为首那人一刀砍过来，沈之意侧身躲过。
刀砍在床柱上，木屑飞溅。
她趁机退到床脚，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匕首。
几个人同时围上来，屋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倒，杯盏碎裂。
小艾闻声从耳房冲出来，看见这场面，尖叫一声。
“来人啊，有刺客。”
一个黑衣人反手将小艾打昏，随后丢了出去，撞在廊下的花盆上。
顿时间，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散的到处都是。
沈之意眼眶一红，掀起桌上的烛台砸过去。
那人侧身躲开，狞笑着朝她走过来。
就在这时，一柄飞刀从窗口飞进来，直直擦着那人的脸射入床棂，发出嗡鸣声。
紧接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不想死的就快滚！”
几个黑衣人面色一变。
“撤！”
说完转身就跑，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沈之意靠坐在床脚，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沈之意脸色惨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小艾这时苏醒过来，看见这一幕，踉跄着爬到沈之意身边。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我没事。”沈之意从怀中掏出帕子，紧紧摁住伤口。
外头又安静下来。
那阵脚步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知是谁。
小艾扶起沈之意在床边坐下。
“小姐，我去请大夫，您在这里等我。”
沈之意拉住小艾，“小艾，不要去，这点伤死不了人的，你去打点水来，我清洗一下，包起来就行了。”
“可是小姐，这伤口很深，小艾害怕……”
沈之意轻轻抚摸着小艾的发丝。
“小艾不怕，我没事。”
“但若是你去请大夫，我们这里有贼人潜入的消息，就会被传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艾连连点头，她自然明白小姐的意思，若是名声毁了，那才是天都塌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知道了，小姐，我这就去。”
她红着眼睛去烧水。
沈之意靠坐在床沿，死死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
好！好的很！
不管是苏晴月，还是余兆岩，这笔账她记下了！
-
次日一早。
霍峥来了临水阁。
手里还捧着一只红木匣子，里面装着几只上好的老山参。
是他特意用自己这许多年积攒下来的银子从朋友那里买来的。
昨日回去后，他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过来向大嫂道声谢。
不是因为她让霍彦给自己道歉。
而是那句，“这世间本就不该有什么嫡庶之见，不都是父亲的儿子吗？”
他活了这许多年，头一回听见有人不在乎嫡庶之分。
也是头一次，有人替他说话。
霍峥站在院门外，整了整衣襟，正要叩门。
手突然顿在了半空。
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依稀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院子里一片狼藉。
廊下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四溅。
窗子上破了几个洞，窗棱着还插着一把飞刀。
霍峥呼吸几乎停滞。
他猛地推开门，大步冲进去。
“大嫂。”
屋里更是一片混乱，桌椅翻倒，杯盏碎裂，地上还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霍峥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大嫂。”
他喊着，往内室冲去。
耳房里，小艾探出头来。
“二少爷！”
霍峥顿时停住了脚步，问道，“大嫂呢？发生什么事了？”
小艾望向里屋，想起昨日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仍觉得心惊胆颤。
“昨……昨晚有人来刺杀，小姐受了伤。”
霍峥的脸色更白了，“伤哪了，重不重，请大夫没有？”
小艾摇摇头，眼眶更红。
“没……”
“为什么不请？”
小艾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
“小姐说，不能让外人知道，那刺杀之人没下死手，小姐担心有人借此，侮辱她名声。”
霍峥看着满屋的狼藉，望着地上那滩血迹。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等着，我去带人来。”
小艾想拦，他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
霍峥再次返回，带回来一个年轻男子。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青灰色的布衣，眉目清俊，气质沉静，肩上挎着一只旧药箱。
小艾把人带进内室，霍峥对沈之意说道。
“大嫂，这是我朋友宁远，在济世堂做事，让他给你看看吧。”
沈之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布条上还渗着血。
她抬眼看向那人。
宁远，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但那张脸……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之意微一晃神，宁远已经走过来，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下。
“姑娘，得罪，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解开她手臂上的布条，查看伤口。
“伤口不深，但要重新清理包扎，不然会化脓留疤。”
他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白布，开始处理伤口。
沈之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宁公子。”
宁远手上动作未停，“怎么了姑娘，可是弄疼你了？”
沈之意摇摇头，轻声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宁远微微一愣，抬头看过去，又连忙移开目光。
“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个药铺学徒，平日里连济世堂的门都不怎么出，姑娘深闺千金，怎么可能见过在下。”
沈之意收回目光，低声道。
“是吗？那大概是我认错人了。”
宁远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包扎。
屋里也安静下来，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宁远身上。
将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沈之意靠在床头，看着他的侧影，却倏地想起一个人来。
谭贤！
对，就是他。
二十年前，她拿出那些见所未见的食物，救了那么多百姓。
但也因此触动到了许多大臣的利益，以及危及了那些人的官声。
不知是谁做了局，她种出来的食物吃死了人。
因此被一众百姓围堵在朱雀大街中央。
有人说她是妖女，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
当时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即便是她曾经帮助过的人。
只有一个人！
谭贤！
谭贤就是在那时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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