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早已备好，沈之意上了马车，刘嬷嬷跟上去，坐在一旁。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
宫门外，马车排起了长队。
各家女眷陆续下车，三五成群地往宫门口走去。
衣香鬓影，珠翠满头，在这初冬的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
沈之意刚下马车，便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岳心柔身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头上是一整套的点翠头面，妆容精致，气派十足。
身后簇拥着两个嬷嬷，两个丫鬟。
正个几个贵妇人说笑。
看见叶轻一下车，岳心柔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
她冲那几个贵妇人点点头，款款朝叶轻一走过来。
“呦，这不是轻一吗？”
“怎么穿的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吊丧的呢。”
说完掩唇笑了笑，眼角眉梢满是得意。
沈之意轻轻一笑，“余夫人说什么呢？今儿可是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
“这满京城谁不知道皇后娘娘信奉道教，讲究清静无为，原来在余夫人眼里，这是丧葬风啊。”
“不知道皇后娘娘要是听到了作何感想呢？”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甚至有人捂着嘴小声议论起来。
“这余夫人怕不是疯了吧，说什么在这。”
“那就是余家那个不受宠的嫡女吗？我瞧着挺厉害的。”
旁边一个浅青色女子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身边有人提醒，“庞小姐，你刚回京有所不知。”
“这余夫人是出了名的面甜心苦，这余家大小姐这么多年也是熬出来了。”
岳心柔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之意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些，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对了，我听说余夫人的幼弟，前些日子又去赌坊了？输了多少来着，三千两？还是五千两？”
岳心柔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沈之意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既然敢来挑衅自己，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轻笑一声，“岳家这些年，开销不小吧，以前还能靠那几个铺子，如今光靠余兆岩那点俸禄，怕是撑不住了吧。”
“不知道，我那个好父亲，知不知道夫人你在外面放印子钱，贴补你们岳家的事情啊？”
岳心柔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这个疯妇，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一声尖利的喊叫，引得不少人侧目过来。
沈之意神色依旧平静，“夫人急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她理了理袖口，从岳心柔身边走过。
在岳心柔耳边轻声道，“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藏不住的。”
“岳心柔，你欠我的，欠我娘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的。”
刘嬷嬷跟在身后，余光瞄了岳心柔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岳心柔愣在原地，脸色难看无比，手帕几乎要被她扯烂。
宫内。
下元节的祭祀大典设在千鲤池畔的玄坛殿。
殿前设了高高的祭台，香烟缭绕，道乐悠扬，一众女眷按品级依次落座。
沈之意随着引路的宫女，走到自己的位置，敛衽行礼。
“臣妇霍叶氏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长得身旁的嬷嬷都有些诧异，轻轻唤了一声，“娘娘？”
皇后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
“平身吧。”
沈之意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端坐。
皇后的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她。
沈之意侧身看向刘嬷嬷，刘嬷嬷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才低下头。
皇后看着叶轻一，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多年前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当初皇上曾亲口说过，要纳一个女子入宫为妃。
沈之意，一个商户女，却凭一己之力救下了大周无数百姓。
皇上曾说，这样的女子，配得上这世间最尊贵的位置。
她曾以为，自己的皇后之位不保，却不曾想那女子居然拒绝了皇上。
皇上还因此颓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听说那女子凭空消失了，再没出现过。
再后来，皇上偶尔会在她面前提起那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看着她那张与那女子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旁边的嬷嬷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娘娘，听说霍家这位少夫人，未出嫁前在余家的日子过的极苦。”
皇后轻叹一声，摇摇头，“心柔在阁里做姑娘的时候，便是个不容人的性子，想来这些年，也确实是苦了那丫头了。”
看向沈之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惜。
祭祀大典结束后，便是午宴。
一众女眷移步，沈之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饮茶。
突然，一道明艳的身影凑了过来。
她身着一身鹅黄色！宫装，头上戴着几朵绒花，一张小脸上满是好奇。
她挤了挤沈之意，挨着她坐下。
“喂，听说你前几日闹了一场，要和霍彦和离？”
沈之意侧目看过去，九公主一双星眸，此刻亮晶晶的，透着吃瓜的兴奋。
“怎么了？是不是想清楚了？发现那霍彦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沈之意轻笑一声，“看来公主是想清楚了？”
九公主傲娇的一仰头，“那可不，这世间什么样的好男儿没有。”
她还想再八卦些个中缘由，宫女已经走过来，请她入座。
她撇了撇嘴，只好起身离开。
临走时又回头道，“你要是真和离了，记得差人告诉本公主一声，本公主请你喝酒。”
说完，蹦蹦跳跳跑开了。
沈之意望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个丫鬟悄悄靠近。
“少夫人。”
那丫鬟低着头，低声道。
“我家小姐又不见了，这厅中贵女，我家小姐只和您交好，您能不能随奴婢一起去寻寻我家小姐。”
沈之意微微一顿，陆彪？
她站起身，“走吧。”
她站起身，对刘嬷嬷使了个眼色。
刘嬷嬷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岳心柔坐在席间，看着叶轻一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她侧身问身旁的嬷嬷，“都安排好了？”
那嬷嬷点点头，“夫人放心，那偏殿已经安排好了人，等会只要她一进去……就……”
岳心柔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叶轻一，今日，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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