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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成女儿后,渣男跪地求原谅 > 第七十二章 可喜轿里坐着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在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霍彦看着那片泪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见过她嘲讽的样子,冷静的样子,狡黠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却从没见过她哭。

可此刻她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梦里却在哭。

她梦见什么了?

青州?

谁抢了她的钱袋?

谁答应过她什么?她信了谁?

霍彦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她不是叶轻一?

可她不是叶轻一,又是谁?

那些不像深闺女子该有的见识和冷静……

-

沈之意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下坠,坠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慢慢地,光逐渐照过来白茫茫的,刺得她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

这是——

青州?

她晃了晃脑袋,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这是青州的街头!

街两旁的铺子还是老样子,茶楼的幌子在风里飘,卖糖人的老汉在街角支着摊子,几个孩童围着看,手里攥着几文铜钱。

地上积着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竹色的斗篷,兜帽上镶着一圈白毛边。

这是……

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十七岁时初到青州时的装扮。

那一年,青州下了很大的雪。

她忽然看见一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正在街上的小摊前买东西。

就在这时,忽然从巷子里冲出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夺过她手里的钱袋,撒腿就跑。

她解了斗篷追上去,追了两条街,终于在一条死胡同里把他堵住了。

沈之意也跟上去。

少年被堵在墙角,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脸上脏兮兮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骨碌碌转着,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她伸出手,少年别扭地别过头。

“看你的打扮,也不缺这些银子,可是……”

“你叫什么名字?”

她凑过去,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少年愣了一下,闷声闷气的说道。

“余兆岩。”

她歪着头看他,“余兆岩?哪个兆,哪个岩?”

少年看向她,却再次被她眼底那抹刺眼的光,刺的移开眼神,别扭着不再说话。

她笑笑,凑得更近了些。

“饿不饿?”

余兆岩只是瞪着她,也不说话。

肚子却适宜的替他做了回答。

咕噜噜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的响。

他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根,把脸别过去,不肯看她。

沈之意笑出了声,她拍了拍身上的雪,随意道。

“钱袋我不要了,拿去买吃的吧。”

他蓦地转过头,看着她的脸,盯了许久,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袋。

忽然问了一句,“我抢了你的钱袋,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沈之意愣了一下。

是啊,当初为什么要帮他?

大概是想起了刚刚穿越过来的自己吧。

那时候,她什么也没有,也饿过肚子,也被人追打过。

她知道那种滋味。

“没有为什么,去吧,吃顿饱饭,换身干净衣裳。”

少女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走出巷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余兆岩还站在哪里,手里攥着钱袋,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

他的手和鼻子冻得通红。

沈之意站在雪地里,冲他嫣然一笑,才挥挥手离开了。

后来……

画面一转。

她也跟着被带到新的场景。

她看见自己经常去找余兆岩,有时候带些吃的,有时候带几件新的衣裳,给他银子。

帮助和他一样的人。

他不肯白拿,每次都要给她做点什么——跑腿、搬货、传话,样样都干得利索。

她渐渐知道了余兆岩的过往。

他自幼便没了父母,靠乞讨为生。

巷子里像他这样的孩子还有好几个,他领着他们,像一只瘦弱却倔强的头羊。

又得知余兆岩即便在这样穷困潦倒的环境下,依然坚持去书院旁听。

天不亮就起来,穿过半个青州城,站在书院后窗下,听里面的先生讲课。

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从来没有断过一天。

她站在书院后窗外,远远地看着他踮起脚尖,把耳朵贴在窗缝上,手里还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横平竖直,雪落在地上,把那些字盖住了,他又重新写。

她被这种求学精神震撼。

画面再次转过,似乎是春节那日。

她找到余兆岩,告诉他。

“我帮你。”

她看见余兆岩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随后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还是算了吧。”

她也摇头,“我不要你的报答。”

“我只希望——”

她笑了笑,

“只希望你将来出人头地,别忘了今日站在雪地里写字的自己。”

那日之后,她替他请了先生,替他交了束脩,替他买笔墨纸砚,替他打点关系。

余兆岩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从青州考到府城,从府城考到京城,一路考过来,正式在京城落脚。

她帮他疏通人脉,帮他递帖子,帮他在那些世家大族面前露脸。

她甚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替他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她从没想过要他报答。

她只是觉得,这世上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能有一个并肩而立的人,能有一个让她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人——就够了。

她幻想过很多次。

待他功成名就,她便嫁给他,做他的妻子,替他操持家务,替他生儿育女。

她可以不要凤冠霞帔,不要婚礼,只要他心里有她,只要他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在书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这句话很美。

画面再次转过,是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她从酒楼的窗户望出去,整条长街被红色淹没。

余兆岩穿着大红的新郎袍,骑着高头大马,从酒楼前经过,迎亲的队伍排了整整一条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可喜轿里坐着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姓岳,是左相的女儿,京城之中最尊贵的闺秀。

那时候,她已经有轻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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