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联邦调查局。
休息室。
凌晨两点。
苏澈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份报纸。
报纸上的新闻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在想事——那把枪,那些指纹,那个现场。
有人在陷害他。
那个人知道他来北美,知道他去找秃鹰,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肥鹰。
九尾狐。
王爷。
门开了,卡特走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没睡好的难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的蓝眼睛下面有深深的眼袋,头发乱糟糟的,领带歪到一边。
苏澈抬起头。
“查到了?”
卡特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澈,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澈看着他。
“说吧。”
卡特深吸一口气。
“苏,恐怕,你要去监狱了。”
苏澈愣了一下。
“监狱?”
卡特点头。
“联邦法官已经签了逮捕令。暂时收押,等待调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现场那把枪上有你的指纹,秃鹰帮的人指认你是凶手。”
苏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洛杉矶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卡特,有人陷害我。”
卡特点头。
“我知道。但法官不知道。陪审团不知道。”
他走到苏澈面前,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歉意。
“苏,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苏澈看着他。
“你确定?”
卡特摇头。
“我不太确定。不过,没有办法。逮捕令已经签了,我必须执行。”
苏澈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我跟你走。”
清晨六点,狐狸河监狱。
阳光还没有照进这片山谷,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整座监狱。
这是洛杉矶最森严的监狱,关押的都是重刑犯——杀人犯、毒枭、黑帮头目、恐怖分子。
高墙铁网,岗哨林立,探照灯在晨雾中扫来扫去,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苏澈从囚车上走下来,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
他穿着一件橙色的囚服,胸前印着编号:E7706。
这是他新的名字。
两个狱警押着他走进监狱大门。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登记处,一个胖乎乎的白人狱警坐在玻璃窗后面,看了他一眼。
“E7706,谋杀,暂时收押。”
苏澈没有说话。
胖狱警从窗口递出一张表格。
“签个字。”
苏澈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胖狱警看了一眼,把表格收回去。
“带走。”
两个狱警押着苏澈穿过走廊。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边是一间间牢房。
铁栏后面,一双双眼睛盯着他——有的凶狠,有的冷漠,有的好奇,有的不怀好意。
“新来的!”
“华人!”
“细皮嫩肉的!”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铁栏,有人哈哈大笑。
苏澈没有看他们,只是跟着狱警往前走。
C区,37号牢房。
双人间。
狱警打开铁门,把苏澈推进去。
“进去!”
苏澈踉跄了一步,站稳。
铁门在身后关上。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间牢房——两张铁床;一个铁马桶,一个铁洗手池;墙上涂满了涂鸦,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能看出形状。
左边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盖着一条薄毯子,看不到脸。
苏澈走到右边铺,躺下。
铁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睛,听到左边铺的人翻了个身,然后是一阵沉默。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
苏澈睁开眼睛,探出头往下看。
一张黝黑的脸,五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豆,泛着凶狠的光。
“嗯。”
那人坐起来,上下打量着苏澈。
“犯了什么事?”
苏澈看着他。“杀人。”
那人笑了,那是一个狰狞的笑。
“杀人?我也是。杀了五个。”
他伸出手。
“我叫山姆。”
苏澈没有握他的手。
“苏澈。”
山姆也不在意,收回手,靠回墙上。
“华人?来北美干什么?”
苏澈看着他。
“查案。”
山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查案?查案查到监狱里来了?有意思。”
他笑得很大声,在牢房里回荡。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躺回去,闭上眼睛。
山姆笑够了,擦了擦眼泪。
“你得罪了谁?”
苏澈睁开眼睛。
“你什么意思?”
山姆看着他。
“我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见过很多人进来,没见过你这样进来的。你是被人陷害的。”
苏澈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山姆笑了。“因为你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山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起笑容。“我见过很多人,杀过人的,没杀过人的,一看就知道。你的眼睛,不像杀过人的。”
苏澈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山姆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苏澈摇摇头。“没什么。”
山姆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躺回去。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走廊里,狱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叫骂,和铁栏被拍打的声响。
苏澈躺在铁床上,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卡特会找到证据的。
他等着。
清晨六点,狐狸河监狱。
起床哨刺耳地响起,在走廊里回荡。
铁门一道接一道打开,犯人们从牢房里走出来,涌向走廊。
苏澈从床上坐起来,山姆已经站在地上了,穿着一件橙色的囚服,胸口也印着编号——E4412。
“走吧,吃早饭。”山姆说。
苏澈从床上跳下来,跟着山姆走出牢房。
走廊里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各种肤色,各种语言。
有人推搡,有人叫骂,有人哈哈大笑。
苏澈走在人群中,山姆走在他旁边。
“跟紧我,别走散了。”
食堂很大,至少能容下几百人。
长条形的桌子,一排一排,坐满了人。
苏澈端着托盘,跟着山姆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托盘里是一碗麦片粥,一片面包,一杯牛奶。
麦片粥稀得像水,面包硬得像石头,牛奶是凉的。
苏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
“吃吧。不吃会饿。”
山姆说,大口喝着麦片粥。
苏澈拿起那片面包,咬了一口。硬,干,没有味道。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食堂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苏澈抬起头——门口,几个人走进来。打头的,是一个光头黑人,四十出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豆,泛着凶狠的光。
身后跟着几个壮汉,都光着膀子露出纹身,腰里别着自制的刀具。
“蝎子。”
山姆压低声音,
“C区的老大。别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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