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去了天安门广场。
虎子兴奋得满地乱跑，周安辰找照相的师傅拍了好几张合影。
洗出来的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很甜。
周安辰和苏玥按照李老给的地址，找到了材料所。
红砖家属院，门卫大爷查验了介绍信才放行。
敲开家门，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有些乱，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
“你们找谁？”
周安辰递上李老的纸条，“您好，是张主任吗？李老介绍我们来的。”
张主任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态度缓和了不少，“进来说吧。”
屋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图纸，连个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周安辰开门见山，张主任推了推眼镜，仔细看图纸。
看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抬起头。
“成本是个大问题，所里正在研发一种新型电池，容量大，但造价高。”
苏玥接话，“张主任，只要技术能落地，成本我们有办法摊薄。”
“红星厂现在每个月有稳定的现金流，我们愿意投入资金，跟研究所联合开发。”
张主任有些意外。
一个地方上的私营厂子，敢开口谈联合开发？
“你们能出多少经费？”
苏玥竖起一根手指，
“前期十万，只要出了成果，后续转化生产的利润，研究所占技术股分红。”
张主任心动了。
所里现在经费紧张，很多课题都停滞了。
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张主任很谨慎。
“口说无凭，我得去你们厂实地看看。”
“随时欢迎。”苏玥把红星厂的详细地址写下，“只要您来，一切路费吃住我们全包。”
谈妥了初步意向，两人离开研究所。
这趟首都之行，苏玥没闲着。
下午她单枪匹马去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采购部办公室里，经理姓王，是个眼高于顶的本地人。
看着苏玥递过来的红星厂产品画册，王经理连翻都没翻。
“外地牌子，我们这儿不好卖。首都人民认的是大洋行和沪市的货。”
王经理端着茶杯，语气里透着傲慢。
苏玥没生气，直接拉开随身带的提包，把一把红星牌电动理发推子和一把便携电钻摆在桌上。
“王经理，洋行的货好，但价格贵。”
“我们红星厂的东西，质量不比洋货差，价格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
苏玥把电钻装上电池，递过去，“您自己试试。”
王经理半信半疑地接过电钻，按下开关。
强劲的动力和极小的噪音让他多看了两眼。
苏玥趁热打铁，“我们在沪市的机电博览会上，拿了三百万的订单。”
“您如果觉得有风险，咱们可以先试销。”
“专柜的租金我们照付，卖不出去，货我们全拉走，卖出去了，利润咱们按比例分。”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王经理没理由拒绝。
他放下电钻，换了副笑脸。
“苏厂长办事痛快。行，一楼家电区给你们腾个位置。”
合同签下。
红星厂的小家电正式打入首都市场。
回程的火车上，周安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盘算着新车间的设计。
“等张主任带队去了厂里，咱们得单独划一块区域出来做试验室。”
周安辰在笔记本上画着草图。
苏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画图。
“资金不用愁。王府井那边的专柜一旦铺开，回款速度会更快。咱们的盘子越做越大了。”
回到县里。红星厂大门外的队伍已经不见了。
实名制的规矩一出，黄牛全撤了。
老老实实交定金的农户和商贩拿着条子，高高兴兴地等着提车。
大壮满身机油味地跑过来汇报。
“苏厂长，周师傅，你们可算回来了。第一批五百台大力神，明天就能全部下线。”
大壮咧着嘴笑，
“县供销社的主任天天来催，说是下面乡镇的电话都打爆了。”
苏玥点头，“按顺序发货。一台都不能乱。”
隔天上午，红星厂大院里停满了崭新的大力神三轮车。
提车的人群排成长龙，老李带着几个脚夫兄弟，拿着大红花往车头上绑。
“马经理，这车真带劲。”老李拍着方向把手，“我昨天拉了一千两百斤的货，爬坡一点不费力。”
“以后这县城的短途货运，全是我们兄弟的天下。”
马三拿着喇叭喊，“排好队，核对户口本！拿了钥匙的去那边学怎么充电！”
鞭炮声响起。五百台大力神浩浩荡荡地开出厂区。这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县长亲自打来电话表扬红星厂，说他们解决了老百姓的实际困难，是全县企业的标杆。
半个月后，首都材料所的张主任带着两个研究员，坐火车来到了红星厂。
看着占地广阔的现代化厂房，听着车间里隆隆的机器声，张主任被彻底震撼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小作坊，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周安辰把他们领进刚建好的电池试验室。
里面的设备全是苏玥花重金从南方采购来的最新仪器。
周安辰递过去一份详细的研发计划。
“张主任，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张主任看着那些进口设备，连连摆手，
“不简陋，这比我们所里的条件好多了！周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张主任团队在红星厂扎根后，试验室的灯通宵亮着。
老赵天天往苏玥办公室跑。
“苏厂长，这个月试验室开销又超了，比吃金子还费钱。”
苏玥翻看王府井专柜销售报表。
“京城的电钻和理发推子卖得好，利润全贴补进去。老赵，眼光放长远，电池搞出来咱们就是行业标准。”
马三踹开办公室门火急火燎冲进来。
“姐，出事了。”马三喝干搪瓷缸里的水，“南方冒出四五家造三轮车的厂子。”
“照着大力神一比一抄，温城的飞跃牌直接把价格杀到六百五。”
苏玥放下报表，“哪来的货？”
“买二手货翻新。”马三急得冒汗，“老百姓不懂，看外表一样便宜一百五，全跑去买他们的。”
“南方几个经销商闹着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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