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把报价单收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买了去江北的火车票。
临走前,苏玥把虎子托付给老赵媳妇。
“赵婶,这两天虎子就麻烦您了。他要是调皮,您该打就打。”
老赵媳妇拉着虎子的手。
“放心吧。这皮猴子现在懂事多了,今天还帮我挑水呢。”
虎子仰着头,一脸乖巧。
周安辰拎着旅行包走过来,拍了拍虎子的后脑勺。
“废铁捡够十斤,回来给你带江北的烤鸭。捡不够,你的电子表启动资金减半。”
虎子立正站好。
“保证完成任务!”
火车上,况且况且的声音单调乏味。
苏玥靠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
大片的农田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周安辰剥了个橘子,递给她一半。
周安辰说,
“江北特钢的厂长是个硬茬子。当过兵,脾气爆。”
苏玥吃了一瓣橘子,很甜。
“再硬的茬子,也得讲利益。”
“那是自然。”周安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图纸我改过几个关键参数。”
“他们想照抄不行,必须得派人来红星厂学习。这一来二去,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了。”
苏玥看了他一眼。
“你这算计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周安辰笑了笑,
“承让。”
两天后,两人带着江北特钢的钢材批条回了红星厂。
刚进家属院,就看见老赵拎着个扫把,满院子追虎子。
“周向东!你把老子的收音机拆了干什么!”
虎子手里举着个晶体管,边跑边喊。
“赵大爷!我在研究无线电波的接收原理!这是科学探索!”
“我探索你奶奶个腿!那是我攒了半年票买的红灯牌!”
周安辰把旅行包递给苏玥。
“我去处理一下家庭纠纷。”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虎子的衣领。
虎子挣扎了两下,回头看见周安辰,老实了。
“爸,你回来了。烤鸭呢?”
“烤鸭没有,竹笋炒肉管够。”
周安辰夺过他手里的晶体管,看了一眼,
“行啊,还会拆高频头了。”
老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安辰,你可算回来了。这小子今天下午说帮我修收音机不响的毛病,结果拆成了一堆零件装不回去了!”
周安辰安抚老赵。
“赵叔,您别急。我给您装回去,保证比以前响。”
他拎着虎子回了家。
把收音机零件摊在桌上,周安辰拿着烙铁开始焊接。
虎子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周安辰指着电路板,“看清楚没?”
“看清楚了。”
“修坏东西要赔偿。从你的废铁收入里扣五毛钱手工费。”
虎子哀嚎。
“爸,你坐地起价!”
“有本事你自己修。”
虎子闭嘴了。
晚上,收音机修好了。
老赵拿回去一听,声音洪亮,连杂音都没了。
老赵媳妇端来一碗红烧肉作为答谢。
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吃饭。
虎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妈,江北好玩吗?”
“没空玩。全在厂里谈判了。”苏玥喝了口汤,“不过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推过去。
虎子打开一看,是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哇!”虎子眼睛发光,“真给我买的?”
周安辰夹了口青菜,“给你戴着玩,别想拿去倒卖。”
虎子把表戴在手腕上,美滋滋地看来看去。
第二天一早。
虎子坐在饭桌前,左手腕高高抬起,袖子卷到手肘位置,露出那块崭新的黑色电子表。
“爸,妈,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十五分三十秒。你们该出门了。”
苏玥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拿手帕擦了擦嘴。
“你再晃悠,你爸就要把表摘了。”
周安辰套上深蓝色的工作服,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周向东,表是让你看时间的,不是让你显摆的。”
“今天要是敢在学校惹事,晚上回来连本带利算总账。”
虎子立马把手放下,袖子撸下来盖住表盘。
“我这是珍惜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周安辰冷哼一声,拎起公文包推门下楼。
上午,厂区家属院的水房里热闹非凡。
几个家属正一边搓衣服一边闲聊。
苏玥端着盆进来,找了个空着的水龙头。
老赵媳妇看见苏玥,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苏厂长,来洗衣服啊。”
苏玥把盆放下,拧开水龙头。
“安辰这两天在工地盯进度,弄得一身泥,换洗得勤。”
王梅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了没?李寡妇家那大闺女,刚结婚没一个月,怀上了。”
“哟,这可是大喜事。”老赵媳妇甩着手上的水珠,“小王那小子有福气。”“咱们厂现在效益好,以后生了孩子,直接进厂办的托儿所,多省心。”
“谁说不是呢。”王梅打着肥皂,“我家老高昨晚还念叨。”
苏玥用力搓着领口。
“快了。批地的手续走得差不多了,等秋天新车间投产,资金一回笼就动土。”
下午放学。
苏玥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苏厂长吗?我是子弟学校的张老师。”
苏玥心里咯噔一下。
“张老师,是不是虎子又惹祸了?”
电话那头连连叹气。
“您还是来一趟吧。这孩子在班里搞有偿服务。”
半小时后,周安辰黑着脸从学校把虎子领回了家。
虎子贴着客厅的墙根站得笔直,两只手背在身后。
周安辰把那块黑色的电子表拍在茶几上。
“说说吧,今天赚了多少?”
虎子低着头,脚尖蹭着地砖。
“三毛二。”
苏玥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两杯凉白开。
“怎么回事?”
周安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这小子在课间十分钟开展业务。”
苏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
“周向东,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把生意做到同学头上了?”
周安辰一拍桌子,“期末考试门门九十分以上,少一分,我抽你一顿。”
虎子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去厨房拿扫把扫地。
吃过晚饭,家属院的夏夜总是伴随着蒲扇和蚊香的味道。
周安辰在阳台上修一个坏掉的电风扇,苏玥在一旁帮忙递螺丝刀。
苏玥问。
“你真把表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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