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辰接住靠枕，脸色沉了下来：“苏玥，别无理取闹。我跟她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没说几句话人家就能追到家里来？”苏玥气得肚子疼，“行，我无理取闹。”
“既然你觉得她好，那你让她给你写报告，让她给你生孩子去！”
“越说越离谱。”周安辰把杯子重重放下，“我还要写报告，你累了就去睡。”
这是他第一次对苏玥这么硬气。
苏玥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心里那股委屈劲儿直往上涌。
好啊，周安辰。
有了编制，有了红颜知己，腰杆子硬了是吧？
苏玥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反锁了。
晚上，周安辰在外面敲门：“苏玥，出来吃饭。”
周安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去睡了书房。
第二天一大早，苏玥醒来的时候，周安辰已经走了。
桌上扣着早饭，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团里了，中午不回来。饭热一下再吃。】
苏玥心里憋着一股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恰好马三跑进来，一脸八卦：“姐，那个叫林婉的，今儿一直在姐夫办公室没出来。”
“我刚才去送修好的收音机，看见她在给姐夫缝扣子呢！”
苏玥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把收音机戳个窟窿。
“缝扣子？”
“可不是嘛！”马三比划着，“姐夫那军装袖口的扣子掉了，那林婉拿个针线包，贴得可近了。”
苏玥深吸一口气，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拍。
“马三，去团里。咱们去慰问周营长。”
苏玥挺着大肚子，杀气腾腾地到了团部。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
周安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苏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婉温柔的声音。
“安辰哥，你看这句诗怎么样？”
安辰哥？
叫得还挺亲热。
紧接着是周安辰有些无奈的声音：“林同志，这报告是给首长看的，不是去参加诗朗诵。”
“哎呀，稍微润色一下嘛。”林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对了，你这衣领有点歪，我帮你正正。”
苏玥一脚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把屋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林婉的手正伸向周安辰的领口，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顺势往周安辰怀里倒去。
周安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幕，落在苏玥眼里，那就是郎情妾意，投怀送抱。
“哟，忙着呢？”苏玥扶着腰，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吟诗作对了？”
周安辰一把推开林婉，脸色有些慌乱：“苏玥？你怎么来了？”
林婉站稳身子，理了理头发，脸颊绯红：“嫂子，您别误会。刚才我没站稳……”
“没站稳？”苏玥走进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也是，这地确实挺滑的。”
“滑得让人连骨头都软了，非得往男人怀里钻。”
“苏玥！”周安辰低喝一声，“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苏玥把稿子往桌上一扔，“周安辰，你这扣子缝得挺结实啊？看来这手艺不错。”
周安辰看了一眼袖口那颗歪歪扭扭的扣子，眉头紧锁：
“那是刚才挂掉了，林同志顺手……”
“顺手？”苏玥打断他，“昨天顺手洗杯子，今天顺手缝扣子，明天是不是就该顺手帮你暖被窝了？”
“越说越不像话！”
周安辰脸色铁青，这里是团部，走廊里已经有人探头探脑了，
“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儿闹。”
“嫌我闹？”苏玥看着他，“周安辰，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饭，结果看见这一出。你现在嫌我闹？”
她把手里提着的饭盒往地上一扔。
铝制饭盒砸在水泥地上，盖子崩开，里面的红烧肉滚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行，我不闹。你们继续吟诗，继续缝扣子。”
苏玥转身就走。
“苏玥！”
周安辰急了，抬脚要追。
林婉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眼泪汪汪：
“安辰哥，都怪我。嫂子肯定是误会了，我去跟她解释……”
“松手！”
周安辰一把甩开她，力气大得差点把林婉甩个跟头。
他大步追出去，却只看见苏玥上了一辆路过的吉普车。
苏玥坐在车上，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不是不相信周安辰，她是气。
气他的迟钝，气他的不避嫌，更气自己现在这副笨拙又敏感的样子。
余万千看着后视镜里哭成泪人的苏玥，小心翼翼地问，“去哪？”
“去研究所！我要住实验室！”
苏玥真就在研究所住下了。
研究所的宿舍条件简陋，一张硬板床，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余万千急得团团转，又是让人去买新棉被，又是让人去食堂开小灶。
“你这又是何苦呢？”余万千看着苏玥坐在床边啃馒头，“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你这身子骨，哪能在这儿遭罪？”
“我乐意。”苏玥咬了一口馒头，硬邦邦的，咽得嗓子疼，“你要是嫌我烦，就把我的顾问聘书撤了。”
“那哪能啊！”
余万千赶紧闭嘴。
周安辰找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在外面拍门，声音沙哑：“苏玥，开门。跟我回家。”
苏玥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门：“不开。这里挺好，没人跟我吟诗作对，清净。”
“我跟林婉什么都没有。”周安辰在门外解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和焦急，“那就是个误会。”
“我已经跟政委申请换人了。”
“换人？”苏玥冷笑，“换个不缝扣子的？周安辰，问题不在换人，在你脑子不清醒。”
“我怎么不清醒了？”
“你自己想去吧。”
门外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玥以为他走了的时候，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这里是一楼。
周安辰翻了进来，带着一身寒风。
苏玥吓了一跳，刚要坐起来，就被他连人带被子抱住了。
苏玥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周安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这里冷，跟我回去。”
“我不回！我就要在这儿冻死，好给你那个林妹妹腾地方！”
周安辰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着她。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胡茬也冒出来了，看着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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