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
谢石给谢玄说话，他年轻，且是务实派。
“我们，也当加强军备、整顿户籍、推行乡学！”
“江左若不变，早晚为纪尘所并。”
谢石直接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言论。
在他看来，桓温启用寒门士子，成为了大京最强的一支军阀。
桓温之后，纪尘更是夸张。
其洛阳招贤令。
不仅是启用寒门，还重用工匠。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纪尘这般行为，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知识越多越反动。
上层学说的把持者，大多都有这样的概念。
特别是这个时代，一个个更是坚定的愚民理论维护者。
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些工匠，寒门黔首什么的，都是只可使由之的工具人。
靠这些人，能做成什么事情呢?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让他们惊讶不已。
纪尘的举措，都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那说是寒门，其实本质是黔首贱民的王猛，把中原治理的井井有条，桓家的人居然都服他。
这让建康世家百思不得其解。
桓伟，桓冲要不要如此废物?
怎么就甘居一个贱民治下?
谢石，谢玄也曾这么想过。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琢磨此事，将这些事和自己所学一一对照，互相印证。
如今看到了纪尘的千字文。
他们彻底明白了。
是的。
纪尘这样培养。
人才自然多于天下。
所以纪尘自然更强。
“大逆不道！”
“区区杂学旁收，非君子之学，也想掀起风浪来?也让你们如此畏惧?”
谢家的老辈子直接怒斥谢石、谢玄。
“但事实就是如此。”
谢安罕见的不再无为，开始对抗老辈子。
“我敢肯定，纪尘接下来必要大肆宣扬有教无类，天下百姓皆以他为师，如此新军、必然一统天下。”
以文事配合军事，谢安稍微一想，就能看见，一切若是顺利，纪尘将从根基上瓦解各方政权与世家。
他已能感受到纪尘的霸念。
纪尘要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绝不会偏安。
绝对会混一六合、重建华夏。
为此，纪尘已是准备好了与天下人为敌。
所以纪尘想教化天下百姓为助力。
天下世家，而今都面临一个选择了。
继续偏安下去，无为，那就必死无疑。
不想偏安，那他们就得变法图自强了。
否则纪尘兴教育、练强兵，三年之内，必反。
而大京如今户籍混乱、兵源不足、人才不足，拿什么挡他？
不出十年，建康必为纪尘所有！
谢安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说出。
谢家老辈子思绪越来越混乱。
“安石..........”
“要不，你去纪尘手底下做官，看看能不能劝劝他?”
“纪尘如此，必是手下有奸人作乱........”
谢家有老辈子选择常规打法，两边下注，但也确实是对的一步棋。
“是。”
这一次，谢安不再抗拒。
一来，纪尘的表现确实超越了他最初所想，让他惭愧，让他对纪尘这个人升起好奇，他想与纪尘当面交流，以解心中的困惑。
二来，谢家现在确实危险了。
不单纯是权势，甚至是根基都要被纪尘颠覆！
他的族兄谢尚更是与纪尘有仇，继续恶化下去，未来，谢家绝对会被纪尘当做典型开刀。
以纪尘的狠辣。
谢家会被诛九族的。
三来。
谢安确实是迷茫的。
他看书，知道漫漫历史长河中，没有一成不变的制度，总是会有更为先进的法治取代落后制度。
师古，只会越来越弱。
纪尘现在如此强大。
应该能够告诉他一些问题的答案。
“光安石也不够。”
“最好还找一些贤人，一同随安石去，举荐给纪尘，让他放弃这大不敬之举。”
“谢尚与纪尘向来不对付，要不将其贬了.......”
谢家老辈子觉得光谢安这一手还是不太保险。
.........................
“那天下无敌的纪尘，竟还会写文嘞。叫什么千字文，还让王右军写！”
“里面有天文、农桑、算术、军事，面向全民，非常实用，不是只讲仁义道德！”
在纪尘的有意之下。
千字文也有直接在建康民间传播的。
纪尘加王羲之的名气。
莫说寒门了，就是流民也想听上一听。
他们争相传抄、口耳相传。
他们的识字欲被点燃。
若是朝廷与世家敢强行阻止。
纪尘到时候也有更多的民心打内战。
至于借口。
吊民伐罪就是最好的借口！
不仅谢家、这些百姓在讨论。
整个建康，这一日都睡不着觉。
司马家更是心碎。
他们先震惊于 “纪尘一介屠夫竟懂文教”，再肯定纪尘是想“以文乱法、收买人心”。
他们想将纪尘的千字文定性为 “伪作”“妖言”，却又不敢，怕被扣 “弃文教、守偏安”的帽子。
怕直接和纪尘彻底撕破脸皮了。
他们还没做好准备。
至于你问他们何时做好准备。
那只有天知道了。
时间迅速流逝。
虽然很多人都猜到了纪尘在做什么。
但真的有凉州消息传来，纪尘拆寺办学、以杀立威，推行义务教育之事暴于天下，还是让他们全都傻了。
他们都忍不住纳闷，纪尘哪来的这么多钱?
全民义务教育?
官府出钱?
纪尘真是比圣人还圣人。
昔年孔夫子说有教无类，那都得收几条肉呢！
哪有还求着一群贱民，给一群贱民发钱读书的事?
白花花的银子，油乎乎的铜钱，撒给一群贱民?！
他们不能理解。
有些事更让他们细思极恐。
纪尘虽在凉州，但也能布局建康。
一条条消息，必然都是纪尘想放出来之后才放出来，每一件的时机都相当关键。
现在建康百姓都在看千字文。
也知道了纪尘所推行的聚贤令，知道了纪尘的义务教育。
那世家若还是继续加紧囤积典籍、严控师资，加固文化壁垒。
那建康百姓，会如何看待他们?
必然对他们不满的！
大京朝廷，一场相关朝会紧急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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