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城里回来，在老槐树下和顾大嫂她们聊天的谢大嫂一见到燕家的马车，顿时兴奋的叫起来。
“是不是老夫人回来了啊？燕老夫人。”
她高兴地挥手。
顾大嫂，陈大嫂等人也都纷纷回头看向马车那边。
也高兴的喊人。
燕老夫人掀开马车帘子。
看着这二十年来的邻居们。
她们的脸上都已经有了风霜。
有的人，还是她看着长大的。
比如乔巧儿这样年纪的。
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们好啊。”
她挥手。
谢大嫂，“老夫人，晚些时候我来找你说话啊。你不知道哦，我这次去镇上小住，又听到好些个热闹的事儿。”
燕老夫人，“好。”
回到燕家老宅。
燕老夫人站在门口，看着静静地院子，不动了。
“娘，怎么了？”
燕老夫人淡淡一笑，指着小凉亭，“你爹最喜欢在那儿坐着，下棋，喝茶，静坐……
后来，他走了，你也走了，金华，小谢，小陈，小顾她们常常在这儿陪我打麻将。”
一说到打麻将，她的眸光里突然有了光亮，“鱼儿啊，你把麻将拿来摆上，我们打几圈。”
舒柒一怔。
鱼儿……
自从她回来，娘从未这样喊过她。
她心里难受，但脸上还是笑着，“嗯，好，我去拿。”
她立刻进了屋。
把麻将拿出来摆在凉亭内。
“娘，来。”
燕景恒扶着燕老夫人，在凉亭坐下。
燕老夫人看向站在门口的几个孙子孙女。
招手，“ 大壮，小壮，蝴蝶，你们来，来陪我和你们娘打一圈。”
大壮和小壮微微怔了一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但他们还是很配合的立刻过来。
“好啊，祖母。”
“那祖母可要手下留情啊。”
几人坐好。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纷纷坐在边沿，或者直接站着看。
只有燕念柒和燕念舒满院子乱跑。
葛梅花便带着两个孩子玩儿。
燕逸辰在老夫人的身后站着，输了三根手指，又拇指食指捏在一起成圆。
燕逸卯看了眼自己的牌。
没有……
便随便走了个六万。
燕逸未看了眼自己的牌。
也没有祖母需要的。
还是舒柒装模作样的说，“我这位置坐的不对吧，怎么总是不要的，三饼……”
燕老夫人哈哈一笑，“你不要我要啊，三饼，糊了。”
舒柒哎呀一声，满脸都是遗憾，“又输了……”
欢乐的气氛回荡在院子。
一时间，燕家小院又热闹起来。
更小一辈的孩子在闹着跑着，大一些的孩子们则陪着老人家打麻将。
好一派和乐的景象。
一个多时辰后。
燕老夫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了，我累了，蝴蝶啊，陪祖母去院子里晒着太阳，我想休息一会儿。”
燕蝴蝶点头。
扶着燕老夫人往院子中间去。
燕景恒立刻进屋拿了摇摇椅出来。
燕老夫人躺在摇摇椅上。
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
“老三啊。”
她喊了一声。
燕景恒立刻跪在燕老夫人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娘，我在。”
燕老夫人，“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照抄下来，到时写成信，给老大老二写过去。”
“是，娘，你说，儿子记住了。”
“我一生生三子，娶三媳，皆是我的骄傲，我的心肝肝，有你们，是我的荣幸，更是我的幸福。
燕家后人虽散在各地，然血浓于水，必须友爱互助，将来一定做到一家有男，各方支援。
你爹让我临终再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是他连累了你们，害你们吃了十几年的苦。
若有来生，愿你们还能做他的孩子，到时候，他再努力做一个好父亲，给你们稳定，温暖的生活。”
她说完。
突然门外响起两个激动的声音。
“娘……”
“娘……”
燕仝萧和燕广矛风尘仆仆赶来，跪在燕老夫人的面前。
原来，他们早就在收到信后就商量好，连夜赶回。
中途跑死了好几匹马。
燕老夫人猛然睁眼。
看着两个胡子拉碴的儿子。
比起上一次见面，他们更添苍老了。
她伸手要去摸燕仝萧的脸，可似乎是没力气了。
燕仝萧伸手紧紧握着燕老夫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娘，儿子回来了，儿子赶回来了，娘，你好好看看儿子。”
燕景恒让开位置，让燕广矛过来握着燕老夫人的另一只手。
他也低声喊，“娘，我是老二，我也回来了。”
燕老夫人又看看燕广矛。
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些。
她的眼睛不断在三个儿子的身上徘徊。
“好好好，你们都回来送我了，我比老头子幸福，他走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如今你们都能送到我了。
真好，我刚刚说的话，你们可听见了？”
二人点头如捣蒜。
燕仝萧，“娘，我永远是燕家大哥，一辈子不变。
若我死了，我会让青尧团结所有堂弟堂妹，友爱互助，一代代的传下去。
绝对不能让燕家因为散在天涯而散了。”
燕老夫人连连点头。
满眼都是满足。
最后，她嘴里低低呢喃着，“鱼儿……鱼儿……”
舒柒一听，连忙过去，跪在燕老夫人身边，“娘，我在，我在这儿呢。”
燕仝萧和燕广矛都怔住了。
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舒柒。
燕老夫人看着舒柒，嘴角化开一抹甜甜的笑。
“因为有你，我们燕家才有了转机，你爹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我也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舒柒死死咬着唇，嘴唇都咬的泛黄。
却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身边的人早已哭成泪人。
他们都在强忍着不敢哭的太大声。
燕老夫人的眼眸从舒柒的身上移开。
缓缓看向天上。
“老头子，你来了……”
她伸手朝天空去。
眼底满是安详。
幸福。
下一瞬。
她的手落下。
就在快要砸在她的膝盖上的时候，被燕仝萧一把抓住。
燕仝萧大哭出声，“娘啊~娘。”
燕逸卯燕逸辰燕逸未燕蝴蝶纷纷跪在地上，喊着祖母。
葛梅花也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跪在后面。
“祖母！~”
燕景恒三兄弟纷纷后退一步，对着燕老夫人磕了三个头。
燕仝萧，“娘，你的话，儿子谨记。”
燕广矛，“娘，你和爹说，我们会守好燕家，你们走的慢一些，我们来世还来找你们。”
燕景恒，“娘，我们到时候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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