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子不是昏君,气了一阵,缓缓开口:“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严查清楚,疫情究竟是怎么传入的?务必切断病源,阻止进一步扩散。”
“是。”三人齐声问道。
“魏侯,你安排人手,找个缘由将人群组织起来,楚太医,你调派太医院所有御医前去检查,不得有一人落下,不能有一丝危险潜伏。”天子继续吩咐,“同时,魏侯调派人手加固城门巡查,没到紧急时刻不要引起群众惊慌,可明白了?”
“明白。”魏信和楚之行齐声回道。
长安王有些急了,皇上侄儿你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不给本王安排差事?
不过即便心里心绪翻涌,面上依旧一派平和,谦虚问道:“皇上,那臣能做点什么?”
天子朗声笑道:“王叔,朕对传说中的世子妃甚是好奇,祁煊不在京都,王叔代劳,将世子妃领进宫来瞧瞧。”
长安王一愣,天子不该是……不对啊!这侄儿品性如何,自己最清楚了,绝非下流之辈,否则,这江山也到不了他手里。
天子似乎猜到长安王的想法,无奈道:“王叔,主要是太后太妃们好奇,朕代为转达几位老人家的意思而已。”
长安王想想,略有理解。
萧渡从三无街往朱雀大街走,便察觉不对劲。
街面虽然热闹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有一些细微的变化,犹如蒸发着的水气,微不可见,但只要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可察觉。
她暗道:“难道官府有所行动了?”
“若真如此,看来事态不是很好。”
她加快脚下的步子,靖轩被接回王府由若雪单独照顾,她转身直接朝庄户赶去。
庄户上,一片乌烟瘴气,哭喊声撕心裂肺。
刘大娘更是哭晕过去,只有刘老汉勉强保持清醒,亦是哭得如同风中残叶。
落央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无边黑暗之中,这一路走来,救人无数,即便遇到很多棘手的病情也都化解了,这一例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死亡的病人。
“落老板,接下来怎么做?”庄户上人群隔离起来,只有几个身体强壮的壮汉留下来帮忙。
落央:“为避免疫情传染出去,最好是火化,但是……等我请示了世子妃再多定夺,先将刘成移过去。齐老大,你去寻世子妃,看她作何处理。”
齐老大应声就去寻世子妃。
其他人将刘成的尸体移去他们刚刚腾出来的一个偏僻老宅。
萧渡刚刚接到齐老大的信息准备赶去庄户,便听见有人叫自己,她回头就看见梁瑞策马而来。
“梁护卫?”
梁瑞一个翻身从马背跃下来:“世子妃,王爷接到皇上旨意,太后太妃以及宫中的娘娘们听了很多关于世子妃的传闻,想见一见世子妃,王爷让属下请世子妃回府,一同进宫。”
萧渡皱眉:“现在?”
梁瑞感受到她身上不悦的气息,有些胆寒,但还是依着王爷吩咐,抬手躬身回道:“是。”
萧渡瞬间勃然大怒:“这后宫中的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老子没空去见,要是她们闲的蛋疼,让她们自己找根绳子找个房梁吊一吊,在这秋风里挂起来应该不会很难看。”
说罢,头也不回对齐老大说道:“去庄上。”
齐老大被她一席话吓得心惊胆战,听见这声吩咐,依旧没回魂,脚却不听使唤地跟上。
梁瑞更甚,他自小待在长安王府,虽然王府风气开放,但毕竟是皇室中人,规矩等级深刻,世子妃这些话岂止是大逆不道,就是诛连九族也不为过。
直到看不见世子妃的踪影,梁瑞才觉得背脊凉得厉害,原来是刚刚后背已被汗湿,现在秋风扫来,梁得透骨。
梁瑞回禀时,对世子妃的这番话根本不敢照说,长安王正在吃早餐,看他磨叽,有些不耐烦:“梁护卫,要本王替你说吗?”
梁瑞怀着被砍头的危险,硬着头皮将萧渡的话说了一遍,长安王刚刚喝入口的汤汁险些喷了出来,急忙站起身确认:“茹儿确实这么说的?”
梁瑞:“属下按照世子妃原话说的。”
即便是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萧燚也不敢说出这翻话,长安王吓得跌坐下去,喃喃自语:“幸亏没带进宫,不然……”脑袋不保这句话始终没说出口,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摸摸脖子。
从小长在深闺,出嫁后就是长安王府当家主母的王妃,从未听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更是被吓得脸色苍白。
起初她看不起小地方女子,认为她没见过世面,后来……后来对付不了姚安,也想借这把刀杀人,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狠角色,且经赵祁熠劝说后,她放弃了对付她们,可现在看来,这人很有可能给府上招来祸患。
“庆王世子妃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是想害了王府上百口性命不成?”王妃被她这番话吓得腿脚发抖,下意识地想偷偷将人处置掉,她不是没见过深深庭院里的肮脏事,也不是没有手段,现在埋藏在心底的种又重新冒出头来。
姚安也没想到,萧渡会说出这番话,想要替她辩解两句都无从开口。
长安王平复了情绪后,挥挥衣袖:“罢了罢了,也是皇上这借口太烂了……”
“皇上?”王妃和姚夫人皆一头雾水。这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王妃脑然道:“王爷,虽是我们王府对不起南越沈家,但庆王世子妃这番话实在大逆不道,其罪可诛,否则她继续出言不逊,迟早会给王府带来灭顶之灾的。我们长安王府受不起这样的儿媳。”
姚夫人一听,立马跳起来:“茹儿这番话确实有些不手听,但也不是出自本心。再说若不是南越沈家救了王爷那哪里还有现在的王爷。”
王妃:“当年当年,当年就是两个馒头而已,堂堂长安王记挂至今,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一个小地方来的女子没规没矩,还真当自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
姚夫人不满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没错,沈家确实只是给了王爷两个馒头,但王妃别忘了,现在茹儿也是王府的一份子,不是两个馒头的事了。”
长安王自知是自己说漏了嘴,面对这争吵颇为无奈,起身道:“王妃说得没错,只是两个馒头而已,如果没有那两个馒头本王也死不了。”
姚夫人听闻此话,登时紧张起来,想要辩解但还未开口,又听长安王道:“但承诺是本王亲自许下的,不是沈家硬逼着要嫁来我赵家的,况且如今茹儿是我们家一份子,王妃作为当家主母还是应当注意自己的言行。”
他拂袖道:“如今遇到棘手的事,就连皇上都要警惕几分,茹儿不顾个人安危以身犯险,此行为多少男子都做不到。茹儿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实在是有过人见识的孩子,行为确实是粗鲁了些,以后王妃和夫人多多提醒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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