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有几分同情魏仁,像他那样高傲的人,居然没被蔻闲云气死,也是有毅力的人。
她问:“京都疫病爆发,魏仁却出了城?这不符合他的秉性。”
蔻闲云:“你还记得魏侯和长安王从皇宫出来,遇见刺客那次?”
萧渡自然记得,她看见长安王的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便让梁瑞跟去护驾,此刻蔻闲云提起来,她恍然大悟,不过也不足为奇,淡然道的:“人是你派去行刺的,现在想来不足为奇。”
可当时,却没人知道,那个凶手竟然就藏在京都,而且还是大最大的青楼揽云霄中。
赵祁煊道:“魏仁便主动请缨要去查真凶,其实他心里已经暗暗对那批货物起了疑,可是你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那批货物又已经出手,分散买者手中,已经查不到去处,他不得已以追查刺客的名义出城追查北幽那队商客,却发现,那些人都是你的手下。”
蔻闲云对她的推断有些惊讶,竟是十成十的准确。
赵祁煊道:“我曾跟踪过他两日,他一直在寻问北幽客商,可后来便神秘失踪了,任凭我追查也找不到。想不到是落入你的手中。”
京都城,兵荒马乱,人心惶惶。
长安王亲自监工重建疫病隔离点,魏侯亲自带队整肃疫病。
“别怕,我先给你输气。”做了防护的大夫只露出一双眼眸,看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老者,耐心道。
“不喝,我不喝你们的药,”病人挣扎不肯喝药,“喝了药的人都死了。”
隔离病房里,咳嗽、痛嚎声不断,更甚者因恐惧而颤抖不已。
“楚太医,这可怎么办?”大夫看向楚之行,病人不喝药,就算药再好,也治不了病啊!
“不肯喝药,是想提前去焚尸点吗?”女子的声音带着威胁恐吓,她也是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大家都认出她来。
“落大夫。”
落央道:“如今朝廷拨款,新建隔离点、赠医施药,可大家不知道珍惜。大夫们在这儿没日没夜捣药煎药,你们却喊着不吃药,不吃药你们就能好了?”
“如果不吃药就能好,你们又怎么会病?”
楚之行想不到,温温和和的落央会说出这番激烈的言论,也道:“大家不配合治病,除了给大夫带来困难,也只会把疫病传给更多人。既然来了也不接受治疗,那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我直接请奏陛下,将不愿意配合治疗者送去焚尸场排队。”
“你……楚太医,都说医者仁心,可你竟然要杀活人?”病人们一个个愤怒得不可思议,仿佛是楚之行无端挑起的事,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行为,群起而指责,却又因为胸腔呼吸困难而横一个竖一个摔倒。
楚之行毫不客气道:“活着也只会给人增加麻烦,多余。”
“你敢?”有人怒然挑衅道,“即便你是宫廷御医,我们也是南信子民,我们就不喝药,看看谁敢把活生生的人运去焚尸场?”
“啊……”伴随一声惨叫,鲜血飞溅,刚刚嚣张挑衅的病人已是身首异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落央和楚之行亦是没反应过来。
魏信冷然道:“谁要是不配合治病,这就是下场。”
他收起冰冷的佩刀,对那血淋淋的人头视若无睹,吩咐属下:“给以其家人厚葬和抚恤。”
复又对楚之行和落央道:“楚太医,落大夫,你们尽管放开手去做,谁耽搁事的交给我,别人不敢杀的我杀,别人不敢做的我做,我自会向陛下请罪,一切与你们无关。”
楚之行似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是。”
魏信这一招杀鸡儆猴果然奏效,那些喊着不喝药的人都主动抢着端过药碗,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下一个身首异处鲜血飞溅的人会是自己。
落央跟着萧渡闯荡江湖时,也见过一些血腥场面,但那些人都是江湖人,而眼下这场景,实在让人恶心,她胃里翻江倒海,急忙跑到一旁去吐。
京都但凡懂点医术的人,或者主动请缨,或者天子下诏,纷纷加入行医之中。
疫病四起,四周混乱,时不时有死者被抬出去焚烧,焚烧场已是尸身堆积,烟雾弥漫,人人只求自保。
为了不让疫病扩散到城外,南帝下旨,封城,若非有手谕,否则城内不得出,城外不能进,若有私自放行者,斩首。
以至于想要偷逃出城避难的群众,尽管四下走关系,最后皆无所获,因为亲自守城门的人是魏言。
用赵祁煊的话说就是:古板,油盐不进。
别说给他钱财,就是关键时刻,也可能大义灭亲,这样的人守城,实在又让人头疼。
昔日热闹非凡的京都城,如今却是五步一人重兵把守,寂静深严,庄重沉寂,让人不寒而栗。
赵祁煊是奉命出城缉拿李鬼归案的,本着江湖庙堂不碰面的原则,延云堂的人只是将寒冰石玉床带到城外,赵祁煊通信给魏言让他禀报天子,派人来搬取,蔻闲云作为京都疫病第一祸首,且已全部招供,自然关入刑部大牢之中。
至于宁苒儿和明明,赵祁煊有私心,一来不想二人涉及危险,二来没空管他们,便直接安排在城外。
宁苒儿没有手谕,赵祁煊也不松口,魏言自然不放行,宁苒儿倒是想耍赖进城,可在魏言眼皮子底下,所有花招被识破,没办法进城,只好待在城外。
魏仁的招供,不仅伤了魏信的面子和心,更是寒了天子的心,南帝气得直率杯盏:“反了反了,都是魏信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平时盯朕盯得恨不能朕有几根头发都数得清清楚楚,寸步不离,但凡朕有丝毫越界之事,你就放大无数倍来指责朕,如今你却教出魏仁这般无法无天之子,你该当何罪?”
天子也是气得口不择言,在议事厅内来回踱步,恨不能要将地面踏出一个窟窿来。
他只脑北幽胆大,竟然敢将疫病传至自己脚下这座城池,没想到,竟是魏仁与之做了个里应外合,真是家贼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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