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祁煊道:“死不了。”
末了,他又道:“大不了一起死。有个美人陪伴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微微垂眉眼,见对方咧嘴一笑,并没有推开自己,心情忽然就舒畅了,笑得春风满面,光芒煜煜。
“想什么呢?”萧渡半响没听见动静,不由问道。
“在想……”他面容疏朗,笑得和询,“这个结局也是不错的。”
萧渡一身雪白的衣衫,此刻已经是黑一块黄一块,再有一块雪白的裙角躲在中间,好不狼狈。
听了赵祁煊的话,她忍不住道:“我可是还不想就这样死了。”
“要不……你考虑一下,用你的引天怒救救我?”她有气无力,大大方方地将自身重量放在他身上,眼眸却异常明亮。
“引天怒?”赵祁煊恍然大悟,他们的功夫一阴一阳,一冷一热,既可相互牵制,又能互相救赎。
赵祁煊抬头看一眼前方,谢星梭被庞然大物逼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而那大物也被他击得东破一块,西缺一肢,亦是残破不堪。
赵祁煊寻了一处可以躲避而者视线以及攻击的地方:“我背你过去。”
说着,他就要弯下腰来背萧渡,萧渡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强忍住干裂的嗓子:“我自己来。”
赵祁煊见她往后退,不容置疑地,一手扶住肩背,一手揽住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萧渡一惊,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抱过呢!她下意识抓住赵祁煊的手臂,警告:“你松手。”
“你乖一点。”赵祁煊声音平静无波,萧渡却听出他在极度隐忍,自身温度太高,导致感受不到他身上逐渐加深的温度,却也猜到他此刻的克制,便忽略掉那哄孩子一般的语气,不再挣扎。
赵祁煊使了轻功往前行了一阵,方才将她放下来,盘坐运功,当他运起的真气灌入萧渡体内时,遇到一股强大力量的阻拦,火灼之感也越来越盛。
谢中书带来的五名将士已经只有一人尚能站立起身,却已无还手之力,他撑着一口气:“谢军侯,我掩护你冲出去给少……少将军报信……”
谢中书苦笑:“来不及了。”
他也伤得不轻,在少原之战时便已经有多处轻伤,现在更是轻伤重伤已有十几处,说话间谢中书又劈了两个药人,却是体力不支,只得以剑为支点撑住让自身不倒。
天幕渐渐笼下黑影,初春尚冷,寒气入侵。
“谢军侯,你看。”
谢中书眼神恍惚,好像看到一支红色铠甲的军队冲上山来。
“将士们,跟我一起上,斩他敌军三万人头领军功。”戴着面具的女子高高举起手中之剑,剑刃直指苍穹,大地一片漆黑,随行士兵却看到,那剑尖之上,萤光流淌,仿佛佛祖指上的佛光,将士们不受控制被指引着。
铁骑奔袭,对垒的两军整齐划一冲向对方,又如同潮水般四散开。战鼓擂得铿锵有力振奋人心,烈马嘶鸣。地上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狼烟四起。那一人一骑,杀出一条血路,直奔敌方帅营,手起刀落,斩首主帅首级,大胜而归。
敌方弃阵逃亡,长安军点燃火把庆贺,呼声如潮,火光之下,只见鲜血将她银白的面具染成红色。
那是南信史上以少胜多的最大胜利,17岁的少年,以三千士兵打败武图三万士兵,武图因此失去腹地,不得已臣服于南信。
忽然脸上一热,刚刚还唤自己谢军侯的士卒已被隔断脖子,鲜血飞溅。
谢中书恍然清醒,眼前哪里还有那意气风发的白袍小将,有的只是被药物控制住的药人,他清醒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提刀将那药人拦腰斩断。
谢中书看到上山的军队是真的,只不过那时萧南带领的一百精锐,正和完全被控制住的药人交缠搏斗,厮杀声震耳,受到鼓舞的谢中书似乎找回一丝力气,重新站起来。
马背上的少年无畏无惧,英勇无畏,手起刀落即将药人斩首。
谢中书想,如果一开始自己便能如此英勇果断,五个兄弟就不会命丧于此了。
“发什么愣?”萧南斩下一人首级,朝迟疑的谢中书喝了一声。
谢中书不再犹豫,手起刀落。
萧渡控制不住体内横冲直撞的火流,此刻遇到异物闯入,更觉一发不可收拾。
“停……停下来!”萧渡觉得快要爆炸了,也瞬间明白过来,阴阳两气,必须相调和才能再度融合,如此强硬将真气灌入,只会换来两败俱伤。
赵祁煊倒是想收手,但她体内真气太过霸道,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讲道理,硬生生将他的真气源源不断吸入,想抽身却已退不了。
他寻着间隙去观察萧渡的神色,心下已经做了决定,若此举对她有好处,收不住手也无所谓,爹娘那样喜欢她,定然也能弥补自己的缺失,可是他感受到对方并不好受。
忽然听见背后一阵哐哐铛铛的敲打声,两人察觉附近有人在缠斗,更是急得一身冷汗,如果这群人闯进来,他们要么死在对方手上,要么被自己体内流窜之气反噬而亡。
赵祁煊不断想着法子,只听山石炸裂声渐渐小去,传来一声声低吼呜咽,赵祁煊忽然想到谢星梭。
“谢星梭!”萧渡似也想到,此刻唯有借助谢星梭之力加入,断开两人体内流窜的内力。
倏然,一股腥味伴随一阵热浪洒在两人脸上,萧南的剑尚架在药人脖子上,余光瞥见两人,心下一惊,握住剑柄的手一带,剑刃将那摇摇欲坠的脖子齐齐割断。
赵祁煊没看清对方,却一眼认出那是长安军的盔甲,为了防止对方出手,先声夺人:“我是庆王世子赵祁煊,阁下可是萧少将军带的兵?”
他说出这番话已是竭尽全力。
萧南半天才认出他来:“庆王世子?”
“你怎么会在此?”他疑惑,“你们这是?”
萧渡:“别废话,快去把那边那个怪人引过来。”
萧南自小都是被人恭恭敬敬供着的,听不得对方如此无礼放肆。
赵祁煊感受到不对劲,急忙道:“她伤得重,说话不好听。你去把那紫色衣服的人引过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