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央呢?”赵祁煊沉声道。
萧南:“在外面呢。世子,要不先把衣裳穿上。”
赵祁煊这才发现,自己一急,竟然就这么爬起来了,这人要是知道了,定要笑话自己不可。
他叹口气,萧南这才将他得衣服塔上去,见惯了他脸上没正形,一脸笑吟吟的王公贵族模样,便见不惯他颓败流连风尘的模样,此刻,却又是一身寒气袭人,叫人为之却步。
落央也是被他得气场震住,说话也有些没底气:“我们得尽快赶往漫阳谷,也许……也许他们有办法。”
“那就去漫阳谷。”赵祁煊想想此刻的自己也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伤员,便觉得烦闷。
赵月将萧南拉过来:“本公主命令你,护送二叔和二婶去……去……”
落央急忙提示:“漫阳谷。”
赵月:“对,去漫阳谷。”
萧南:“臣,遵命。”
赵月一愣,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没想到萧南能如此轻易答应了。
只有赵祁煊心知肚明,萧南本就有意同他们一道走,只不过没有正当的理由,赵月虽然只是个孩子,但身份却尊贵,萧南也就顺坡下驴了。
马车往回行了两天路程,一切都还算顺利,而且不是行军途中的高强度赶路,所以大家伤势也得到缓解。
第三天的时候,前头探路的士兵来报,前方有一队奇怪的人马。
萧南:“可看清楚了,是不是商队?”
士兵:“回公子,看着装,似遇到沙盗了。”
在这种地方遇到沙盗并不足为奇,萧南也不怕。
不过看了眼自己的队伍,除了萧景黎特意点的五名精锐士兵,其余都是伤员,一旦与对方冲突起来,吃亏的也是自己,他虽然少年天性,却也不是无脑莽夫。
不知前方队伍来历,不敢贸然与之相冲,便将换路线的想法告知赵祁煊和谢中书后,一行人换了路线,只是路线便偏向北边了。
意料之中的是,更换的路线更加荒无人烟,而且遍地土壤更加贫瘠,第二天的时候,土壤变成了荒漠,风一吹,沙子在脸上拍了个痛快。
马车就一辆,只够两个重要伤员和其他身娇肉贵的人住,士兵们被晨昏峭寒的风吹得浑身发冷,再加上沙子的吹打,痛得只能咬牙。
赵月捶胸顿足:“南哥哥,我们是不是又走错了?”
萧南本也伤得不轻,却仍装作若无其事,虚心请教:“谢军侯,以你多年的经验,你看这方向是不是错了。”
谢中书的伤比他们重得多,勉强从马背上半支起身,入眼处满是沙尘:“此处地形甚是眼熟,不像我南信疆土。”
萧南蓦然一惊,他们这是进入了北幽地界了?!
又行了两天,却依旧是无际的荒漠,太阳出来了,风也平静下去,沙子被暖阳烘得暖和。
赵月拉着靖轩在沙子里打滚,两人笑着一团,落央则是在旁照看着他们。
赵祁煊听着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嘴角微扬,回头给看似睡得香熟的萧渡压了压被角:“此刻你要是醒着,估计也和他们一样了。”
他仍记得下雪那阵,萧渡带着一院子的人往自己身上抛雪团,就连一向粘自己的靖轩也同她一起攻击自己。
如此清冷的人,玩起来也是孩子天性。
此刻春寒已去,暖阳初上,又在这金色的沙子里,她若是醒着,应该也同靖轩和月儿玩到一起去了。
他忽然一本正经道:“萧渡,要不我们定个约。你若是醒来,我们便翻越这边大漠,去看看最北边风景如何?”
“我听说那边还有很多国家,安息、爪哇、回回国,那儿还有金发碧眼的人类,有最醇香的葡萄美酒,有很多南信没有的美食,还有很多奇人异事。”说着,他已是无限向往,可是一垂眼,又看到她躺在那儿,一点儿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无奈叹道,“你醒着的时候,就不给我好脸色,此刻就更不想理我了。”
赵月躺在绵软的沙子中,舒服得喟叹,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咯得慌,顺手抓起来,竟然是一块白色骨架,吓得她慌乱窜跳嚎叫。
众人也被赵月这一声惊叫吓得急忙凑过来。
“死人了,死人了。”她看得清楚,那是一块肋骨。
萧南提起来一看,忍不住打趣:“月儿,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赵月面色发白,藏在落央身后,听见萧南这话心有不满,却也无力反驳。
赵祁煊在马车里看到这一幕,提醒:“在这大漠之中,这样的白骨随处可见。”
萧南也冷静下来,他们得赶紧走出这里,否则,谁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一具白骨。
傍晚的时候,赵祁煊看着天边那轮黄昏下的落日,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对萧南道:“今晚可能会有风,萧南,我们尽快寻找避风处落脚,否则真要变成大漠中的一具白骨了。”
萧南也看着黄昏下的落日,真是有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只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心情欣赏。
很快,在赵祁煊和经验老到的谢中书的协商指导下,萧南领着士兵们找到一处山洞躲避风沙。
是夜,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混黄。
呼啸疾驰的风将一座座沙丘卷起抛向天空,又在低洼处堆积成沙丘,风卷沙,沙助丘,地形地貌瞬间变了模样。
谢中书望着洞口处,喃喃:“地形地貌已变,我们可能会迷路。”
落央几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既是畏惧又是好奇,大漠,向来都带有神秘色彩。
萧南看了一眼向洞口出张望的赵月等人,只觉得肩头的压力更大了。
“嗷呜……”
就在大家快要睡熟时,伴随风沙卷动,传来一声低沉狼嚎,昏昏欲睡的士兵顿时惊醒,持起武器警惕着四周。
赵祁煊:“把火生起来,警惕洞口处,以防这群狼崽子闯进来。”
他走南闯北的,对付这种环境自如得很。
安全度过一夜,第二日清晨,阳光照在大漠的沙子里,反射着刺眼的光,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沙土,让人寻不到方向,后面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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