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央也震惊地看着那高大的楼台，里面有城郭和树木，她急忙折回马车，兴奋道：“世子，前面有楼台。”
赵祁煊一愣，这里怎么会有楼台，而且马车停下来之前他观察过四周，除了日光下金光闪闪的沙子，根本没什么城郭。
将士们顿时士气大振，纷纷站了起来。
赵祁煊急忙揭开马车帘子，果真看到富丽堂皇的宫殿，城郭分明，树木茂盛，车水马龙。
“这不是真的。”赵祁煊第一瞬间意识到什么，急忙呼道。
萧南分辨不出真假，却警惕道：“谢军侯，据你所知，北幽宫廷距离此处多远？”
谢中书却目露恐惧，僵硬着摇头，喃喃：“不是北幽宫廷，不是北幽宫廷。”
而这片沙漠之中，除了北幽宫廷，不可能出现如此宏伟的建筑体。
其他士兵也被他这反应吓住了。
赵月：“谢军侯，这究竟是什么？”
“嘘。”经验老到的谢中书急忙做了噤声的动作，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俯身在地。
他听见了驼铃声，还有一些似吵杂的交谈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但那突然出现的殿宇距离此处肉眼可见两公里之外，实际远比这还要远，绝无可能听见城内交谈声。
赵祁煊让赵月和落央回马车呆着，自己撑着准备下车去。
萧南急忙说：“世子有伤在身，不必下车。”
赵祁煊轻轻活动胫骨：“好多了。而且你们哪个不是一身伤。”
前方沙海之中亭台楼阁，车水马龙，场面十分壮观。
赵祁煊眨眨眼睛，阳光下金色的沙子晃得睁不开眼。
赵祁煊：“这是蜃景。”
谢中书面色惊恐，神情恍惚，喃喃：“这就是传说中的蜃景。”
萧南：“什么蜃景？”
赵祁煊：“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一段描写，蜃景，就是气和阳光形成的一种特别景象。”
“出现蜃景的地方很可能曾经是绿地，有楼阁，山川和草木，后来被风蚀成沙漠，楼阁和山川草木因为某种原因，被风沙覆盖或者被水淹后沉入海底，而这些遗址被保存下来，会在春夏之交的时候看到蜃景。”
“如今冬季刚过，天气变晴朗，由于地气升腾，这些被沙漠覆盖的遗址就随着地气升到天空或者海上，形成蜃景，换句话说，蜃景不过是沙漠之下遗址的景像，随地气往上蒸腾的虚假景象罢了。”
萧南忍不住震惊，眼前那惟妙惟肖的亭台楼阁居然只是幻境，但还是更为谢中书的表现感到不解：“谢军侯，即便这只是虚幻景象，也不至于你如此恐惧啊！”
谢中书：“她说，遇见蜃景，等同于遇见死亡之兆。”
萧南：“死亡之兆？”
谢中书：“没错，她说蜃景的出现和地理位置，自然条件以及时间、天气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和人所处环境有关，此刻我们看到蜃景，是在极端饥饿和干渴的环境下出现的幻觉，如果困境得不到解决，我们神经会变得涣散，会不断看到类似的幻境，然后分辨不清真假，直至死亡。”
赵祁煊也在那本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写，惊讶道：“她是谁？”
萧南被风沙吹打得已经分不清原本肤色的狼狈神色忽然亮起光芒，音色也不自觉上扬，自豪万分：“谢军侯说的自然是那位少年将军萧燕绥。”
谢中书也笑，面上闪烁着光芒，比日光折射下的沙子还要晃眼一些：“正是。我比她年长几岁，却从她那儿听来许多不曾听过的奇闻。”
“这一生，最痛快的事，莫过于与她并肩作战。”
赵祁煊遗憾道：“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建威将军啊！”
长安王让出长安军主帅之位，将百万大军伏虎还给少年天子后，便一心一意只做闲散王爷，因为是先帝托孤重臣之一，所以暂且上朝，提一些无关紧要的意见，为了堵住悠悠之口，煜王世子和庆王世子不得入朝为官，两位世子触及的与庙堂有关之事少之又少，更不去与那些勾心斗角的官员来往。
年少时，庆王世子又一心扑在取悦佳人之上，即便那位少年将军被传得神乎其神，他也没什么兴趣，即便无意间闯入到了萧燕绥所在的盛云宗，本想报幼时被她推下南湖的仇，他也没有见到他。
那两个脸上发着光的人面色渐渐黯然。
赵祁煊觉得唐突了对方。
萧南苦笑：“我从父亲口中听说过很多关于她的事，一生高傲、无人能入眼的父亲，遗言中也都是对她的赞许。从小，她便是我的偶像，是我努力的目标，就在我以为可以跟她一起上阵杀敌时，却忽然传来她死亡的讯息。”
“幸亏，她也姓萧，我也姓萧。”他脸上又重新浮现那金子般灿烂的笑容，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一样。
赵月也叹息：“哥哥还有机会见师父一面，我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赵祁煊好奇道：“既然没见过，怎么会是你师父？”
赵月撇嘴：“哥哥总说师父很厉害，天上飞的鸟水里游的鱼她都能抓到，我也想要这样的师父。父皇答应带我去拜她为师，可是后来——哥哥好多天不吃饭，他说师父死了。”
偶像对少年人来说，十分耀眼，是他们情感的寄托，也对他们的追求的目标影响巨大，而能够成为少年偶像的人，必然有着无人能及的过人之处。
赵祁煊被几个小孩无尽的崇拜感染，更加好奇这位建威将军，她的传说，他不是没听说过，不过也都当传说听了，如今，却被这几个孩子惹得挠心挠肺。
只因为他知道，太子赵泽乾，小公子萧南，这两人虽然年少，寻常人家孩子如他们这个年纪，有的可能还在玩泥巴，可他们两人却已是南信不可忽视的未来之才。
将士们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缥缈的亭台楼阁，仿佛嗅到死亡的味道，有人已彻底失去意志力，精神恍惚，拼命往那一处奔去。
赵祁煊似乎也嗅到死亡的味道，忍住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谢军侯，建威将军可有说过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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