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和谢中书潜入将军府,从闻远口中得知尉迟染今日在朝堂所言以及已经将宰相府近几年的钱财尽数上交,不知道尉迟染葫芦里卖什么药,一路心事重重,本还想偷偷去看姜子幸的,但变故来得太快,她怕被尉迟染的眼线盯上,又想找萧渡一起理清楚眼下的情况,只好折回。
回来时萧渡正在给人探脉,她的红衣太扎眼,所以远远走来时萧渡已经看见了。
待全部诊断,分了颜色的布条给他们系上,又将不同颜色布条的人分开后,洗了手,方才走向他们,吊儿郎当问道:“怎么样?”
言卿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她暧昧的话堵了回去,下意识问道:“什么?”
“会情郎啊!”她指了指远处只看得见一只衣摆的萧南,毫无愧疚感地冤枉人,“他说的。”
言卿自然不信,这种鬼话,那孩子不会说。
言卿很懊恼,为什么遇到解不开的结时,第一个想到商量的竟然是她?这种感觉很熟悉,也让人很郁闷。
言卿不打算和她做口舌之争,既然打算找她,索性便直言了,说道:“尉迟染突然大发慈悲,将所有钱财上交朝廷,誓要控制疫病。”
萧渡也是一愣,北幽大权落入尉迟染手中,自从疫病爆发以来,尉迟染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为了揽权,他任疫病爆发,如今怎么突然来个急转弯了?
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忽然绷直了身。
谢中书看着她神情严肃,急忙道:“世子妃怎么了?”
“尉迟染派遣使节前往南信,除了求和,必然还要将落央带过来。”
“落大夫?”谢中书不解,“我就更不明白了。”
萧渡:“他事先任凭疫病爆发,等待大家对死亡心生恐惧,已无力分辨是非黑白,他才伸出援手,大家对他只有感激之情,以后揽到大权,也是民心归顺。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太狠毒了。”
言卿经她提醒,也明白过来:“去南信的使臣快要回来了,必然是带上落大夫,他才将自己所有钱财上交朝廷,目的就是带动其他大臣也献上自己的财务采购药材,待人一到,便开始治病救人。”
萧渡:“钱财别人出,功劳他占了。”
她忽然叹息道:“早该知道他的计策的,落央这个人断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不知道尉迟染会不会是那过河拆桥之人,一旦聚拢民心,立马翻脸不认人,不再继续履行同南信的约定,如果是那样,落央会很危险。
赵祁煊也一定会来,而他现在功力尽散,一旦陷入危险,只怕自己也保护不了。
不过萧渡也不是特别担心他,一来赵祁煊脑子好使,二来有延云堂做后背,他不可能之身犯险不做任何准备。
萧渡本计划让言卿再去请闻远动员其他县的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既然尉迟染想要以此收拢民心,那就将机会留给他,不过她心中倒是多了另外一个想法。
“美人,陪我去个地方。”待事物处理完毕,萧渡笑嘻嘻地走向言卿,她调戏人时一双丹凤眼尤其明艳,明明一身素静,本该是一个冷性子的人,没想到偏偏是一个浪荡子,还是一个女子。
言卿警惕道:“去何处?”
萧渡忍住笑:“你怕什么?现在北幽这个样子,也不像可以去烟花柳巷寻温柔的。”
言卿被她连蒙带骗带出,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言卿心中生出怒火:“你究竟要干什么?”
萧渡看着前方寂静的世子府:“很明显啊!会会你的情郎。”
看着她怒不可揭的模样,萧渡继续火上浇油:“忘了告诉你,我之前就来过,还给姜世子说,我跟你……就那什么关系,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诶,你说他到底信不信?”萧渡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些,气得言卿抬手就要挥过来,萧渡急忙躲开,“美人儿,别动手,小心把尉迟染引过来了。”
言卿有苦难言,心中憋着气,忍不了却又真怕引来尉迟染的人,气恼得率先跃进府中。
萧渡急忙跟进去。
言卿和萧渡一前一后跃进院子,院子中一片漆黑寂静,言卿心中生出酸涩,姜子幸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也没有世家子的坏脾气,能出府绝不会呆在府里,遇到不能出府的日子,便带着下人在府中戏耍,或者是下棋作画这等文人雅趣,或者逗虫玩鸟这等世俗玩乐,总之往日的世子府何等热闹,如今却变得这般寂静。
她忍不住吸口气将心底的酸涩压下去。
萧渡负着手走得随意,仿似闲庭漫步:“看来,你这相公过得很不好啊!”
二人并肩走着,一人心事重重,一人悠闲自在,很不和谐,两人的动静并不大,却在转入后院时,惊动了里面的人。
漆黑的屋子里看不真切的影子察觉到动静,小声道:“有人。”
另一人也察觉到,抬下巴示意他先躲避,那人就着位置转动柜子上的花盆,柜子无声转出一条刚好经过一人的缝隙,他闪身躲进去。
待人影躲进密道,留下来那人不着痕迹地将花盆转回来,快速躺到床上,随即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姜子幸也没猜到会是什么人。
“你和你的情郎就没有特殊信息传递暗语什么的?”萧渡见久久没人开门,忍不住问道。
言卿白她一眼,虽然四下漆黑,但萧渡猜到了。
姜子幸听到说话的声音,心弦忽然绷紧,那个声音就是前几日给自己送药的人,那她在和谁说话?
“我警告你,你别乱说话。”言卿终于忍不住警告萧渡。
萧渡装无辜:“我能乱说什么?”
言卿:……
她气得深吸好几口气,才抬起手重新敲门:“子幸,你睡了?”
姜子幸急忙坐起身,开门,一气呵成,但他却愣住了,他的视线从言卿身上慢慢移向萧渡,激动和紧张的心情在看到萧渡时也变成了愤怒。
“姜世子,我们又见面了。”萧渡从容自若地和他挥手打招呼,看姜子幸毫不掩饰的敌意,她故作不解,“姜世子,夜深露重,不怕冷到言姑娘么?你不心疼我可心疼得很。”
言卿只觉得头大,也不再将就她,对姜子幸道:“子幸,这位就是南信的庆王世子妃,之前在南信就是她给我们的药。”
姜子幸一愣,世子妃?女的?
他重新打探萧渡。
萧渡倒有几分惊讶,没想到言卿这么快就将她的身份出卖了。
“好巧,言姑娘是世子妃,我也是世子妃。”她丝毫愧疚也没有,继续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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