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看着金灿灿的烤鸡,问到散发着酒香酒壶,丝毫形象也不顾地凑过去,先闻了一通,又急忙撕下一块鸡腿往嘴巴里塞,也不把酒倒进酒杯中,直接提起坛子就灌了两大口。
她粗鲁的行为瞬间将飘然若仙的自己拉入十丈红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还是周公子吗?
“不是,绝对不是。”
“周公子仙人之姿,怎会如此粗鲁。”
“这定是个和周公子长得十分相似的叫花子。”
萧南对萧渡的行为,以及大家的窃窃私语均感到无可奈何。
他一抬头,就看到谢中书呆愣愣地盯着萧渡,他心中恼火,故意咳嗽两声。
谢中书被他的咳嗽声惊醒。
萧南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喝斥:“谢军侯,你对世子妃还存有歪心思吗?”
“没有没有,”谢中书急忙否认。
萧渡听见响动,似乎也觉得自己吃独食不太好,将搭在长凳上的腿脚放下来,急忙招呼大家:“大家一块儿来吃啊!很多的,吃完了谢三郎又去找。”
“周公子你吃。”围观的人一脸偷窥别人被当场捉住的尴尬,急忙摆手拒绝,散去。
谢中书却是走向萧渡,萧南一愣,想伸手拽他却没拽着,急忙跟去,就听见谢中书问:“世子妃,你认识燕绥将军么?你跟她——是不是同一个人?”
萧南闻言眼睛蓦然瞪大,世子妃怎么可能是建威将军?
萧渡却被鸡肉噎了一下,谢中书见是自己的话害的,急忙把酒递过去,萧渡灌了一口酒方才缓住。
“谢中书,你脑子想什么呢?”她气恼道,“萧燕绥是个男子,我是庆王世子妃沈绾茹,你真是的。”
谢中书这才觉得自己唐突,急忙道歉。
萧南却忽然觉得有什么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一时间也不清楚。
离开后,萧南好奇道:“你老是盯着世子妃看,就是觉得她和燕绥将军相似?”
谢中书点点头:“我家是做镖局的,自小学着拳脚功夫,后来家道中落去从军,初入军营,因为比同营的士兵会些拳脚功夫,对谁都不服,没想到被隔壁营的一个比我矮一个个头的小子一招制服。”
他苦笑道:“后来我被迫专门给她准备烧鸡和酒。你应该知道,除了庆功宴,在军营喝酒是大忌,但拗不过她,所以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偷鸡盗酒,后来被将军少将军也就是你的父亲抓个正着,她却立马甩锅给我,我被罚军仗二十,半个月下不来床,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
“可是后来敌人偷袭我军营地,面对凶悍的敌人,她却丝毫不畏惧,一个个将对方撂倒,捆起来,我又深深地折服。此次立功,她向将军索要一个权利,就是随时随地可以喝酒吃烤鸡肉,没想到将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又让少将军将我调到她的营帐,负责给她烤鸡,我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是后来,一路跟着她上阵杀敌,她几次三番将我从敌人刀下救出来,我也就慢慢心甘情愿为她做烤鸡,准备酒水,被她呼来唤去,直到她当上建威将军。所以她的陋习我都清楚。”
他看一眼萧渡的方向:“世子妃的行为和她竟是十分相似。若非世子妃是一名女子,又是南越沈家之女,庆王世子之妻,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起死回生了。”
萧南张了张口,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亲提起建威将军的时候,似乎说的都是她如何偷奸耍滑,可是父亲却不生气,每次提起来都是笑吟吟的,似乎很开心。
谢中书也是,明明提起那人时说的也不是好话,可他又好像很怀念。
萧南更加好奇,建威将军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初入北幽之地,落央便被满目疮痍惊得心痛不已,百姓均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那些想逃出北幽的人,也终究没逃出一望无际的沙漠,暴尸荒野,生灵涂炭。
赵祁煊也是心惊不已,北幽究竟是当权者不作为,还是形势实在太严峻,萧渡和萧南他们深入险境,不知生死。
而那个人,绝情得很,自己有危险时,她丝毫不记挂自己,自己给她写的信她连拆开看一眼都没有,她深入险境也不顾自己是否担心,任何消息都收不到。
到北幽那日,紫金大街上只有寥寥几人,凄凉得有些可怕。
那些围观者冷冷地看着车马驶过,然后默默地走开,没有丝毫波动。
落央:“他们看起来很不对劲啊!”
赵祁煊骑马,听见落央的话,目光在四周巡视一圈,那些人目光呆滞,对于眼前这支不算大的队伍,好像并没有看见:“可能是失望吧!”
当局者不作为,即使他们曾经为活着努力过、挣扎过,最后没有希望,也就再也放弃希望了。
使节看到北幽如今的惨状,心中悲痛不已,想想南信街市,繁华热闹,再看看北幽,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待到皇城下,看清那接待使时,使节一脸惊恐,连滚带爬跑过去:“宰,宰相大人。”
谁也没想到,宰相大人尉迟染竟然亲自来接待,使节们满腔悲痛转化为恐惧,甚至不敢直视尉迟染的容颜,诚惶诚恐。
尉迟染微微点头,便前来邀请赵祁煊他们。
赵祁煊骑马,他身后跟着个马车,一般这种情况,骑马的都是护卫一类职责的人,马车内才是主子,但他看到赵祁煊时,下意识地猜测,此人并非护卫。
尉迟染亲自来迎接,赵祁煊也有几分惊讶,他翻身下马。
“宰相,这位是庆王世子。”使节急忙介绍。
尉迟染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一身锦衣华服,却洒脱不羁,慵懒贵气。
尉迟染微笑着,敬重地往前踏了一步,低沉的声音响起:“世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他虽然恭恭敬敬地,但赵祁煊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他明面上十分恭敬,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而且他十分肯定,这不是错觉。
但赵祁煊也是个十分精明的人,这个人,为达目的必会不择手段,是个精明且不守信之人。
他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笑嘻嘻地看向一身紫袍,贵气十足十分傲然的男子,毫无架子感慨:“这位大人真是贵气十足,从入北地起,我就从未见过什么好风景了,见到大人,总算有些生机了。”
尉迟染面对他赤裸裸的调戏,心生厌恶,可谋权之人,即便他喜怒行于色,让人心生畏惧,可当下,他也是会隐藏真实情绪的。
“辛苦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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