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走向言卿的房间,也没再耐心地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言卿没想到他就这么冲了进来,急忙坐直了身,别开脸去。
尉迟染将那条色香味俱全的鱼摆在她面前时,摆上碗筷,挑好鱼刺,夹了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碗中,脸上少有的露出极致的温柔:“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鱼,尝尝。”
言卿:“逃亡途中,过惯食不果腹的日子,早就不喜欢了。”
尉迟染搁在空中的手微微一颤,心也狠狠跟着痛,面上却装出若无其事:“以后不会再让你处于危险中了。你受的内伤很重,不易动怒。”
言卿觉得好笑:“不是你让人做的吗?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尉迟染坚定不移地看着她:“凤往是我养的死士没错,可若我说不是我让他伤你的,你信吗?”
言卿觉得这人脸皮实在太厚,忍不住冷笑,嘲讽道:“信,怎么不信呢?”
在尉迟染的疑惑下,她定定地看着他:“你当然只是让他去杀子幸。”
“杀他吗?”尉迟染将筷子搁置在面前的白瓷碗上,“杀他用得着派上死士吗?随便一个看家护院便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言卿彻底被他激怒,猛然站起身:“你下毒让他内力尽散,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咳咳咳……”
尉迟染怕她再动真气,内伤难以复原,急忙起身拉住她,却被言卿用力甩开去。
尉迟染没好气道:“你好好休息,我也处理完公务再来看你。”
看着他拂袖而去,言卿满腔怨恨无处发,用力推倒一桌碗碟,尉迟染刚刚踏出房门,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狠狠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紧双眼直到稳住翻涌的心痛,方才离去。
赵祁煊在姜旋府中当差,可对方却什么都没给他安排,他没事便跑去和负责打理院子的人给花草浇水。
“真不愧是郡主,别处都是一片人间地狱的狼藉,只有郡主府中,依旧有鸟语花香,”赵祁煊十分庆幸感慨,“我真是来对地方了。”
“真想在郡主府中当差,最好不要多嘴。”那人却沉着道。
赵祁煊一愣,很不理解他的话,追问道:“为什么?”
那人白他一眼,似乎有些后悔刚刚的好意劝告,有意躲开他。
赵祁煊没从他身上捞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自讨没趣地准备转场,悠悠哉哉地走向另一处,就看到蓉儿急急忙忙往姜旋的房间跑去。
“蓉儿姑娘,出什么事了?”
蓉儿见是他,脚步一顿,她看得出郡主对赵祁煊的欣赏,但又不知能不能告诉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告诉姜旋,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告知赵祁煊。
蓉儿忙道:“席公子,我找郡主有要事。”
说罢,匆忙离去。
赵祁煊愣在院子里,虽说他有意避开那些莺莺燕燕,却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没市场了——自从萧渡出现后,就连以前那些缠得他头疼的女子均变了,都围着萧渡去了。
他有些哀怨,思绪尚未完全落定,就见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进府来,四周下人见他,都低着头,赵祁煊明显感觉到,他们不是真那么认真工作,也不是为了在主人面前表现,而且——害怕。
那人左手持着金色弓,背上背着十来只金色箭,弓和箭均是千年铸金所成,坚硬无比,威力无边,能够穿破铜墙铁壁。
赵祁煊眼眸微微眯了眯,也故作低眉顺眼地猫着腰让出路来。
此人气息过于阴戾,路过时,赵祁煊仿佛嗅到一股浓烈的杀气,仿佛是个死不瞑目的冤魂,在地狱中修炼成魔鬼,突然爬上人间来,似要报仇雪恨。
难怪那些下人见此,大气也不敢出,在大户人家当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稀客哟。你还记得这里是你的家呀!三月两月也才能见你一次,可真不容易,”正在赵祁煊对他们十分同情时,一个柔媚的声音仿佛温柔散,听着便能让人骨头都酥了去,姜旋漫步走下来,柔媚一笑,“我都怀疑,自己是个寡妇了。”
姜旋抱着那只雪白兔子,丰满圆润的手指轻柔地抚着兔子,小兔子享受地耸拉着耳朵趴在她怀中睡懒觉。
凤往对她冷嘲热讽的话置若罔闻,倒也毕恭毕敬地向姜旋行了一礼,两人不似夫妻,倒像……臣子和主子。
西楚世家凤无双之子,拥有凤家金煞弓箭、北幽质子姜旋郡主的丈夫,这些身份都让人敬畏,但这样的人居然是尉迟染的死士之一,尉迟染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实在让人震惊。
只是凤往行礼时,右手似乎有些问题,他连戏都不做,恭敬道:“郡主可有要吩咐凤往的事?”
姜旋自嘲道:“无。”
凤往也没有丝毫犹豫:“那凤往便告退了。”
说罢,他一阵阴风似地离开了郡主府中。
赵祁煊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姜旋看着那背影,脚步忽然一软,赵祁煊眼明手快,再次接住她。
“郡主哪里不舒服?”
姜旋对他的关心有些发怔,自小一人留在皇城,与父母分离,从未有人真心关心过自己,心中浮起圈圈涟漪。
对于她流露的神情,赵祁煊一眼看透,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去,不着痕迹地将手松开,急忙道:“郡主,刚刚是我唐突了。”
姜旋也立即将那神情收起来:“本郡主头有些晕,席堂,你常年在外奔走,有没有认识的大夫……蓉儿扶我进屋去。”
“这……”赵祁煊看着她的背影,对于她潜在的暗示,心中暗暗将萧渡骂了个遍。
他当然不会真骂她,只是想借此调整一下心态。
“席公子,郡主叫你进来回话。”蓉儿已经折回来传话。
赵祁煊这才跟了上去。
“回郡主,听闻有个大夫,正在防治疫病,想来应该有些妙招,不如我去请她来给郡主看看?”
姜旋看着他如此一本正经,似乎没看出自己的意思,急忙道:“我这头痛病,也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赵祁煊:“……”
姜旋忽然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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