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却也没有和他作对,每日待在府里,只是接连三天都没有见到尉迟染,她没办法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困住自己。
喝了巴辣子端来的汤药,又吃了颗梅子,她看着剩余的梅子出神。
忽然,一颗石头子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混入梅子中间,石头湿漉漉的,好像刚刚被人从雪里抛出来的。
言卿不悦地回头,只见敞开的窗户对面,屋顶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举起手中的石头准备扔,看到她转身看过来,急忙朝她挥挥手。
他一身华贵袍子坐在屋顶,面目清秀,风华正茂,笑起来青涩纯净,比白雪还晃眼。
“子幸世子?”言卿急忙跑到窗户边,“你怎么来了?”
姜子幸从屋顶跳下来,挠挠后脑勺:“我听说你病了。”
言卿无可奈何道:“其实也不是病,就是一次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有点小伤,伤未痊愈,留下旧疾。”
病了,应该是尉迟染故意说的,她也没有拆穿。
姜子幸急忙说:“那可不是小伤,现在你还小,骨骼尚有弹性,等你年长一些你就会疼得受不了了。”
言卿:“你又不是大夫,说得跟知道的一样。”
姜子幸:“我虽不是大夫但我就知道啊!”
姜子幸又问:“你要不要出去玩?”
不等言卿开口,巴辣子急忙拉住言卿的袖子,生怕她硬要去,到时候大人第一个要打断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腿。
言卿默默叹口气,她也不想为难其他人,对姜子幸摇摇头:“我得将伤势养好。”
姜子幸:“也对,无论如何先将伤势养好。”
隔天,姜子幸带来一盘棋子,要言卿和他一块儿下。
言卿不喜欢枯坐,所以跟着尉迟染这么多年,尉迟染下得一手好棋,可她看都看不懂。
却拗不过姜子幸,只是一个下午,姜子幸教她的一句没听懂。
姜子幸却没有不耐烦,笑嘻嘻道:“可能你真不适合玩这个,明天我重新给你带一个有趣的。”
从那以后,言卿一直没看到尉迟染,好不容易看到兆风,自然要问清楚。
兆风拿的,应该是尉迟染的衣服,言卿微微皱眉,大人这是打算长久不回来了?心里也有些害怕,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兆风,大人呢?他这阵子在忙什么?”言卿问过下人,均说这阵子大人没有回府,她努力保持镇定。
兆风:“回郡主,主子忙着朝中和军中事物。”
怕她误会,又解释:“大人每晚几乎只休息一两个时辰,所以就在军中过夜。”
言卿一腔怒意和害怕,在听见这些话时,竟然变成了心疼他。
“什么事需要他如此不眠不休?难道整个北幽只有他一个人了?”
兆风闻言,一惊。
“郡主,属下想,主子应该是希望更多为朝廷做贡献,”他怀着紧张和蓦然的惊醒,抬头看她一眼,“郡主对主子的关心,属下会转到的。如果没什么事,属下告退。”
言卿:“我没关心他。”
兆风汗颜。
言卿又道:“既然大人忙得没空回来,那你帮我问问他,我去看他算不算外出?”
“呃……”兆风急忙回,“属下回去就问。”
尉迟染操练完士兵回到营房,正将绑在手掌上的布条解下,看见进来的兆风,他将衣服放下后几次欲言又止,尉迟染看不下去,不悦道:“有事说事,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了。”
兆风心惊肉跳,急忙道:“主子,郡主让属下问,她来探望主子算不算外出?”
尉迟染的手微微一顿,下一瞬,嘴角不由向上弯了一只角,兆风眼尖,立马明白了,不等回答,又说:“郡主还说……大人如此不眠不休地操劳,难道北幽只有大人您一个人了。”
尉迟染闻言,面色亦是一僵,不由转头看向兆风,兆风心里恐惧着,急忙压低了头,不敢看他。
不过一刻,尉迟染已经恢复平静无波。
兆风躬身行礼,退出去了。
他刚刚出了营帐,就看到一身红衣的言卿,披风上带的帽子被她拉来戴在头上,只留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言卿其实是跟兆风一同前来的,怕尉迟染生气,没敢直接进去,看见兆风出来,她压低嗓音:“怎么样?”
兆风点点头,一脸`你放一万二千八百个心`的表情,言卿从巴辣子手中接过食盒走进去。
兆风和巴辣子守在门口,正在两人为里面两人开心时,突然传来言卿杀猪般的叫声,两人急忙跑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言卿掩耳盗铃地遮住眼睛。
尉迟染此刻刚刚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强健有力的肌肉很是诱人。
言卿从挡在眼前的指缝里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兆风和巴辣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只好装瞎,默默退出去。
尉迟染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她咽口水,脸不自觉烫起来,急忙转身背对着她,他努力平复心态,保持语气平静:“看够了?”
“够,够了……阿不是,没看到。”言卿后知后觉,这才转过身去。
尉迟染穿戴整齐,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言卿心虚地将带来的食物一一从食盒中拿出来摆在矮几上:“大人,这是我从府中带来的。”
尉迟染下意识地问:“你做的?”
言卿急忙摇头:“我知道大人不喜欢吃我做的,所以请厨子做的。”
尉迟染有些不自然,后悔刚刚这么一问,想解释,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心情复杂地坐下来。
吃完,言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尉迟染看着她收拾,内心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
言卿出了营帐,外面大雪纷飞,入眼处一片雪白。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帐篷,帘子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有些怅然。
“郡主。”巴辣子看到她情绪复杂,想要安慰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顺势接过食盒。
言卿回过头:“回去吧!”
她将披风上的帽子拉上来遮在头上。
往前走了两步,纷飞的雪花登时遮住眼帘,她默默叹口气,继续往前走,马就停在不远处。
倏然,一只有帷幔的竹帽遮在她头顶,急忙回头,只见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未看见对方的眼脸,却已经从熟悉的味道中知道来人。
“大人?”她急忙揭开帷幔。
尉迟染不容置疑地给她盖上,动作仓促。
兆风牵了两匹马过来,言卿一喜:“大人回府么?”
不容置疑地,尉迟染翻身上马,回头看她:“还不走吗?”
“走走走。”言卿急忙蹬上马背。
两人骑马并肩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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