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下来,忽然后悔自己冲动的结果,不后悔要光兴帝赐婚,却后悔拉了姜子幸做垫背,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遇到一个像他一样好的人。
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他,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赐婚?”昏暗的阁楼里,看不清容貌的男人一身沉寂,“他究竟想干什么?”
另一名属下问:“需要属下做什么?”
男子止住他:“不急。先看看他打什么算盘,我将这件事传给父亲,再定夺。”
“是。”
随之,一只黑鹰从窗户飞了出去。
言卿终于想到法子了,就是趁巴辣子送饭的时候装成了她混出去,想要从尤元三的两个铁球之下打出去确实不容易,但装成巴辣子,却很容易就将他蒙骗了。
天光放晴,四下洋溢着热闹满足。
言卿不想让人看起来情绪低落,故伪装了情绪。
她不知不觉走到一座高大豪华的府邸,门口家丁把守着,门头上落下大大的“将军府”三个字,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这里,是曾经的宰相府,言卿的家。
自从父亲在先帝寝殿大火吞噬,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不久便病逝,家中下人走的走,逃的逃,明目张胆拿走府里的东西,她渐渐流落街头,这座府邸被朝廷收回,好像就不曾有过她这个人一样。
她跟在大人身边,便觉得满足了,便拥有了一切,而今才醒悟,原来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依附着大人生长的藤蔓,大人是她的大树,如今大树要抛弃自己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竟然走到这府门前,如今成了大将军闻远的家,再也没有母亲喜笑着接自己回家了。
眼眶没来由地酸得厉害。
将军府守门的家丁见到她,饱受委屈,娇艳欲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有个大胆的小声猜测:“难道这又是将军招惹的哪个小娘子?”
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将军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但凡有个女的同将军走得近,她便张牙舞爪,逼得大将军闻远四处盾逃,现今人家姑娘直接找上门来,将军恐怕是完蛋了。
家丁试探着问道:“姑娘,你找谁?”
言卿:“我找闻远将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果真是将军的孽债。
将军夫人闻言,提了刀风风火火地赶出来,可一出门便见到是这模样俊俏,红衣似火的言卿郡主,一腔怒火转为惊讶。
下人见言卿面不改色,也是惊讶。
言卿见她提着刀,急忙问:“夫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将军夫人袁雪尴尬一笑:“听闻近来附近山上出现一些凶兽,伤了周边百姓,将军不在,我准备去看看情况。”
下人们一脸猛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袁雪一眼警告了。
言卿倒不知道,将军夫人竟然是个女中豪杰,旋即说道:“我和你去吧!也多个帮手。”
袁雪有些慌乱,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即可。郡主乃千金之躯,怎可劳烦郡主。”
言卿闻言,抬头看着大门头上的将军府三个字,喃喃:“哪是什么千金之躯?早就连家都没有了。”
袁雪是知道将军府前身就是宰相府的,现在好像自己抢了别人的家一样,一时有些尴尬。
言卿急忙解释:“夫人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袁雪干笑两人。
最后两人一起上山去,袁雪一路筹划,如何安排人在山上放个有点威胁的兽类?
最终,两人揪了几只野味,就地烤了,连最大的动物,也没有一般人家养的犬大。
烤着野味,言卿:“这就是夫人说的凶兽?”
“误传,一定是误传。”袁雪干笑。
“夫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言卿忽然开口。
袁雪急忙道:“郡主有什么话,尽管说。”
言卿:“过不了多久,我便要同子幸世子成亲了。在此之前,我想搬到将军府,我以前的家在这里,我想从这里出嫁,不知可否?”
袁雪却没有一口答应,只是僵直了身。
言卿:“夫人是不方便么?”
袁雪急忙解释:“我倒是乐意得很,但是宰相他能同意吗?”
言卿凄然一笑,他早就厌恶自己了吧!之前不说,该是可怜自己,如今他也要成亲了,总不能再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在府上,给过门的妻子添堵吧!还是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女子。
他的妻子?他的妻子?
言卿觉得这个词,烫得心底发麻。
袁雪看她神色异常,凄然悲伤,一时间不知所错:“郡主,郡主你别难过,只要你愿意来,将军府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尉迟染回府,在知道言卿绑了巴辣子并偷跑出府后,怒不可揭。
巴辣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郡主确实绑了她,不过绑得特别敷衍,就是让尉迟染知道不是自己故意放走郡主,不责罚自己而已,要不是她握住绳子的结,早就散开了。
尉迟染怎么会看不出来。
整个宰相府弥漫着弑杀的沉闷,尤元三的两个大铁球跟他人一样壮,他跪在尉迟染面前,左右摆着两个铁球,占去不少地儿。
“大人,属下没看住郡主,请大人责罚。”
尉迟染头疼不已,怒道一声“下去”,尤元三满是不信地看了尉迟染一眼,看到旁边兆风的眼色,急忙退下。
言卿回来时,府中下人倒吸一口气,她似乎猜到了,随口问道:“大人回来了?”
巴辣子悄悄提醒她小心一点,言卿只关心她受罚没有,巴辣子摇头,她只是被跪了沙子而已。
尉迟染房间未点烛火,漆黑一片,但言卿却知道,他没睡。
“大人,我回来了。”
尉迟染手脚一僵,她的声音太过平缓,平缓到让他觉得异常,浑身怒气顿时散去不少。
他僵着声音质问:“去哪里了?不是让你在府邸不许外出?”
言卿:“卿儿知道冒犯了大人,也知道……大人即将娶子浔郡主,不适合再住在宰相府中。”
尉迟染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却没来由地心慌。
言卿:“卿儿不懂规矩,不守礼仪,为了不丢大人您的脸,重新寻了个地方,卿儿搬去那处住,以后从那儿出嫁,便和大人无关了。”
尉迟染身形一颤,急忙扶住桌子边缘,眼眸逐渐布满红色血色,黑暗中犹如嗜血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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