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内,就连红灯笼都蒙上暗灰色。
红绸子尤显孤寂悲凉。
宰相大人面色寡淡,毫无喜色。
兆风:“主子,我们直接去子浔郡主府中接人?”
尉迟染摇头:“你安排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兆风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是。主子别误了时辰。”
将军府,热闹异常,将军夫人四处打点,府中丫鬟奴才个个脸上洋溢着喜庆。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喜事,袁雪尽心尽力,亦是真心欢喜。
“挂好点,再高点……哎哟,一边高一边低,你们真是不让人省心,连这个都做不好。”她指挥着下人将红绸挂起来,可怎么做都达不到她的要求,索性自己爬上楼梯亲自去做,颇为彪悍。
言卿看着袁雪,有些错愕。
小时候逢年过节,母亲也常常亲自指挥下人们挂红灯笼,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从不大声说话,更不会像袁雪这样亲自爬上楼梯去挂红绸。
“爹娘,女儿今日要嫁人了。”她的情绪和眼下的喜庆显然不在一条线上。
忽然察觉身后有动静,急忙回头。
那人的模样吓了她一跳,满眼的红血丝,一身疲惫,哪里像个要成亲的新郎官,简直狼狈至极,她的心还是会痛。
尉迟染:“你别怕,我只是……来看看你。”
他得声音沧桑暗哑,仿佛大漠中的风吹过沙子,粗犷得割人。
言卿想,如果他现在说一句,你跟我走。她会不顾一切跟着他走,四海为家也好,亡命天涯也罢,她都不在乎。
“大人,你后悔吗?”
尉迟染迟疑片刻:“不后悔。”
言卿苦笑,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
两人近在咫尺,却在遥遥相望。
将军府上,接亲队伍敲锣打鼓,姜子幸看到言卿走出来那一刻,只觉得心脏仿佛就要跳出来了,言卿上了花轿,除了将军府的人,只有莫河一个熟人来送她。
莫河大声道:“丫头,别怕,我老头子为你保驾护航。”
言卿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流过,这是唯一一个当她是亲人的人了。
一顶花轿从端王府中抬出,一顶花轿从将军府中抬出,两顶花轿引来无数行人,将紫金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算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爱热闹的人开玩笑:“端王府的一双儿女,同时嫁娶,少了一个又多了一个,真是有趣。”
有知情人附和:“宰相府也不亏。宰相府嫁出去一个言卿郡主,娶回一个子浔郡主。”
“真是有缘啊!年轻宰相和老一辈宰相的女儿情同手足,却也在同天嫁娶。”
看热闹的人,满心祝福。
风撩起轿帘,姜子浔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急忙揭开帘子,向来平静的面容在看到青衫公子时,浮上一抹黯然的忧伤。
四目相对,只有相顾无言默默送别。
青衫公子面上露出柔似春风的笑,他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姜子浔面露清浅笑容,回以同样手势,若有人细心点,浪漫点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手势合起来,就是一个心形。
言卿透过轿子窗户,看到熟悉的人,她焦急地朝自己看来,风揭起帘子,不知是不是看到自己了,巴辣子急忙向自己挥手,帘子挡下去的瞬间,言卿看到她失落的神色,想了想,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喜轿行至端王府,停下,喜娘揭开帘子准备让新娘子下轿进府,姜子幸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跃下来,言卿刚刚踏出一只红色绣鞋,脚还没有落地,便从红盖头下看到他一只衣角,红艳艳的。
喜娘一愣,急忙提醒他:“世子,新娘子要进门了。”
姜子幸:“我知道。”
说罢,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个弯腰将言卿抱起来,言卿吓了一跳,要挣扎着跳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做什么?”她又惊又羞,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子幸笑:“接我媳妇回家。”
“好。”莫河闻言,觉得这小子真不错,他见过不少婚礼,没有哪个新郎官有如此心胸和胆魄,直接将新娘子从喜轿抱出去的。
莫河一吆喝一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热闹至极。
姜子幸一句话瞬间让言卿破防,不过仍记得提醒他走侧门这件事,姜子幸小声警告:“不可能,你是我姜子幸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媳妇,必然正大光明走正门。”
怕她再闹,姜子幸又道:“别闹了,爹娘还等我我们拜堂呢!”
言卿不敢再耽搁时间。
端王夫妇看着姜子幸将人直接抱进来,不仅不生气,反而有几个份欣慰,同时又有几分难过。
欣慰的是,姜子幸娶的是自己喜欢的人,难过的是,姜子浔嫁给了她不喜欢的人,一悲一喜,情绪复杂。
三拜首之后,端王妃给言卿送了一直绿茵茵的玉镯,一看就是价值连城,言卿觉得贵重想拒绝,姜子幸似乎看出来了,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言卿思忖片刻,现在拒绝,不等于当众打端王妃的脸吗?不如先收下,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将它还回去,当即收下了玉镯。
姜子幸看到她收下,整个人比她还要高兴。
端王夫妇看到自己儿子傻乐的样子,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直到完成一切程序回到新房,言卿才渐渐紧张起来。
“呀。”她刚刚坐到喜床上,只觉得什么咯得慌,急忙站起身来,回头去瞧,从盖头下沿看去,原本平整的床铺因为她刚刚那一坐起了些不平的褶皱。
喜娘见她如此,掩住笑意,初初出嫁的女子并不懂得这其中缘由,解释:“世子妃别怕,新婚之夜,夫妻床上铺上枣子,栗子,花生,桂圆,莲子,核桃等果子,寓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言卿一听,脸红得滴血,却是下意识地想,他们的是不是也是这样?心里一阵悲切。
姜子幸进来,喜娘和其他丫鬟自觉地退了出去。
“卿儿。”姜子幸喝了些酒,他不胜酒力,薄醉。
同样是唤她卿儿,那人唤她时,总有些长者的溺爱在里面,姜子幸唤她时,有些许青葱的朝气。
他愈靠近言卿愈紧张。
姜子幸也是紧张不已,紧了紧手指:“我要揭盖头了。”
他再给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言卿心中感动,却也紧张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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