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幸注意到她的神情,不放心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魂不守舍,姜子幸却完全不知道她怎么了,着急不已。
言卿苦笑:“我曾经和她交过手,一招就被她逼退,好不狼狈。当时我还放下狠话,还要再和她对战,可如今,不用比我已经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姜子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紧紧抓住她的手:“卿儿,有机会的。”
言卿一笑:“你姐姐说你像个孩子,还真是……”这话她说出有些伤人,急忙住了口。
姜子幸也不在意:“我会努力变成熟的,我会保护你的。”
言卿没有摇头,却也没有点头,姜子幸越是这样,她越是心虚愧疚。
此时,人群中有人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总夸那南信的白袍小将?难不成是南信的奸细?”
说书人一脸无可奈何:“你见过哪个奸细这么大张旗鼓在街上说书的?难道是怕不会被人发现吗?”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论如何,白袍小将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只有知道敌人强大在何处,才能避开她的长处,取其短,战胜对方。”
他一番话,让心存疑虑之人心服口服,鼓掌的鼓掌,丢银子的丢银子,很是捧场。
端王和端王妃没几日便回封地去了,尉迟染和姜子浔一起来为他们送行。
那是婚后,言卿第二次遇见他,尉迟染一如往昔,一丝不苟,神情庄严,是那个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宰相大人。
两次见面,他们都没有交谈,倒是姜子浔拉着言卿问她:“子幸有没有欺负你?”
言卿:“子幸待我极好,我们有空常常去市集闲逛,或者野炊。”
姜子浔:“那我就放心了。父亲和母亲离得远,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言卿笑着回她:“好啊!以前有父母压住他不敢欺负我,以后可说不准了,到时候我就来找阿姐你帮我教训他。”
“喂喂喂,阿姐,你看你把卿儿都带坏了。”姜子幸不满道。
三人这边说说笑笑,尉迟染那边却握紧了拳头,只因为那一句卿儿。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落入有心人眼中。
风过,一切皆可随风而去吧!
端王夫妇离开后,府中没人管着,姜子幸又是个人质不需要处理任何公务,皇帝拨月供,言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逍遥。
两人下棋读书,四处游玩,倒也真是惬意。
一日,言卿忽然又想起白袍小将。
紫金大街上有这么一句童谣:
银枪出,战鼓响;
白袍现,万骨枯;
千军万马奔山河,不敌白袍一小将。
做了几日思想斗争,她终究留下书信一封,之身去寻白袍,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也想求个心死。
她也真是没什么江湖经验,硬是用了五个月时间才混入白袍小将所在的军营中。
她却也还是过于自信了些,当初白袍小将用一杆银枪挑了她的弯刀,如今,也是一杆银枪将她的弯刀卷了去,弯刀在她枪头上旋转数圈后被她轻轻一扔,然后插在她脚边的泥土中。
言卿仿佛回到四年前那场大雪中,对方依旧骑在高大神骏的马背上,将自己一招逼退,毫不费力。
小将一如既往的轻佻,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笑吟吟道:“美人,你又来啦?”
她的眼睛可真好看啊!干净得如同日月星辰。
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个杀伐果决,手刃数万敌军头颅,年仅十六岁就被封为建威将军的人,反而像个顽劣的孩子。
言卿一如既往地讨厌白袍小将一副登徒子模样:“不要脸。要杀便杀。”
“这么美的人,我可舍不得杀。”白袍小将将银枪转了个方向收起来,动作悠闲,行云流水,虽然她持着一杆杀人无数的长枪,言卿却感受不到半分杀气。
这是南信大军营地,言卿被当成敌方奸细绑了起来。
是夜,白袍小将端着酒水出现在关押她的地方,将盘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白袍小将可真没有规矩,拿起一只猪蹄就啃,还抬下巴示意她赶紧抓起剩下那只。
“这是我偷来的,你赶紧的,别让人发现了,”她说着,又吐了一口骨头,“你别光看着我,我也是看你长得美才给你送吃的,否则我早就揭了你头颅了。”
言卿:“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
她一副你怎么这么听不懂人话的模样:“我说了舍不得杀你,你是不是傻?”
言卿脑然:“不要脸。”
白袍小将推了推遮住鼻梁以上的面具,又咬了一口猪蹄,漫不经心说道:“你根本不会骂人。”
言卿被堵得舌头打结,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和人交流的困难。
白袍小将:“你看你,打架不行,吵架也不行,现在连吃猪蹄也不行,真不知道你能干什么。”
“谁说我不行。”言卿愤怒不已,抓住猪蹄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袍小将嘻嘻一笑,言卿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中了她的激将法。
“阿绥。”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白袍小将徒然跳起来,急忙将油腻腻的手藏在身后。
一名男子走了进来,来人高大挺拔,一身正气,虽然经历不少风沙的锤炼,依旧是一个英俊不凡的人。
白袍小将指着言卿:“这姑娘也真是的,你当奸细就当奸细,干嘛还偷人家猪蹄,真是太不讲武德了。”
言卿一噎,本来抱着一只猪蹄已经够窘迫的了,现在她无端扔口锅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砸向她了,真想找个地洞躲进去。
那人对白袍小将的行为极为无奈,却又有无声宠溺。
那人对小将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小将看一眼他身后两个人,拿着些刑具,眉头一皱:“大哥,你这是要对她用刑?”
不等回答她又说:“这我可不答应,你看人家姑娘,纤纤玉指,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这刑具下去她就完了。”
“北幽奸细,不容掉以轻心。”可能男子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严肃了,但在他人眼中,竟然还带着点讨好的商量。
“奸细?就她?大哥你可别给我开玩笑了。”小将云淡风轻笑道。
言卿心中愤怒得紧,难道她连奸细都算不上?
小将又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保证她不是奸细。四年前,同北幽那场战争中我与她有约,虽然她如今的行为有些鬼祟,但绝对不是奸细,你见过哪个奸细如此大张旗鼓在敌军营地杀人,莫不是怕别人认不出她是奸细?”
话虽如此,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将:“大哥,我敢拿我的头颅做保证,她决无可能是奸细。顶多......顶多是觉得我姿容英俊特来瞧瞧,你总不能不让人家看我吧!”
言卿和男子皆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要脸又如此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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