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染见状,也是一惊,纵身飞去一脚将铁球和尤元三一起撞得飞出去,他刚刚落脚站稳,一道金色光芒带着一道劲风,将所过之处的气流拢在箭上,直奔他胸膛而来。
他急忙抬手去抓那箭,箭带着无上威力在他手中针扎摇摆,步步紧逼至他胸膛处。
凤往旋即又拉开弓箭送出一箭,对着尉迟染的心口。
尉迟染双瞳微瞪,来不及伸出另一只手,箭已经穿过胸膛。
“尉迟染?”言卿也愣住了,凤往那一箭却是死毫不犹豫地对准尉迟染射来的。
尉迟染慢慢回头:“现在杀我还来得及。”
他若断气,她便没机会报仇了。
言卿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说的会是这一句。
“那是什么?”浓稠的黑血浸泡着土地,杀红了眼的士兵们似乎没发现,这场数十万人交锋的战场上,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直到那骇人的东西出现,才有人惊叫出声。
“是花。”
“不对,是食人花!”
大片大片的红色花瓣,张着口,吞咬着地上的尸体,不停地朝他们移过来。
士兵们看着那花瓣,一时竟然忘记奔逃,也忘记了敌人,甚至忘记了恐惧,四周只剩寂静。
“食人花,是食人花!”忽然有人惊叫,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一般,麻木的身体在恐惧之下,渐渐恢复知觉,有胆子大的试图去砍那花瓣,瞬间被花瓣吞吃,胆子小的丢兵弃甲奔逃,场面顿时一片泥泞混乱。
那边言卿朝尉迟染举起雪月双鉞,却始终没有狠下心去补一刀,心中痛意翻滚,泪水滚落。尉迟染高大的躯体终究再坚持不住,慢慢倒在血泊中,但他嘴角噙笑,眼神却依旧温柔,仿佛在静静地看着她。
言卿愣住,一时不知悲喜,手却在颤抖。
“主子。”兆风格开阻挡的人,朝尉迟染轰然倒下的身躯奔过去,那支金光闪闪的金煞箭笔直地插入他胸膛中,兆风发疯一样将他的躯体抱起来摇晃。
姜子幸看着潮水般四处散开的士兵,急忙拽过言卿的手腕:“快走!”
言卿木头似地跟着他往前奔逃,却不受控制地回头,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唯有那紫色身影最为醒目、刺眼,那双含笑的眼,仿若春末夏初的风。
姜子浔看到四面八方围来的食人花,惊恐万状:“怎么会这么多?”
姜子幸怒道:“阿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子浔被吓得面色苍白,看着他:“是父亲和尉迟染送给光兴帝的舞姬,她擅长用毒,还会养食人花。”
“光兴帝是她的仇人,她说用食人花帮我们,可没想到会这么多。”
“阿姐,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姜子幸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凤往是那舞姬的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她和父亲还有什么约定。”
言卿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手持金煞,威风凛凛的凤往。
凤往似感受到她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来。
食人花已经不分敌我,速度飞快地吞食完地上的尸体,渐渐咬上活人,士兵开始大乱,但四周已经被这种红色花瓣团团围住,冲过去无疑就是送死。
被软禁的萧渡和赵祁煊注视着皇城的方向,这儿是闻不到血腥味的,但似乎已经看到那满地残骸和浇灌大地的鲜血,丢弃的战车辎重无人抢夺的破败场面。
忽然一个影子闪进来,石头惊叫一声,急忙往后撤退,脑海中闪现南信京都砸门里,黑衣斗篷人划着雪月双鉞残杀衙役的血腥场面,一时腿脚发软。
萧南和谢中书反应过来,急忙拦在萧渡和赵祁煊身前。
赵祁煊看到来人,也是一顿,目光短暂地和萧渡交替,走上前。
那个穿着一身宽大黑衣,头戴斗篷,让人看不到面容的人看他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后退。
赵祁煊见状,也停住了,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话,显然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现在只需要一个解释。
若在平时,他完全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可现在早已经不是往昔了。
“当日小陈公公带来圣旨,陛下需要在北幽安插一枚棋子,而我正好是个死人,是做棋子的不二人选。”黑衣斗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像个没有情绪的活尸。
赵祁煊急忙往前一步,需要安插一枚棋子使了一招偷梁换柱让他活下来这是一件寻常事,南信不知道在北幽、东陵、西楚以及其他国家安插了多少暗线,可不寻常的是食人花。
“食人花又是怎么回事?”
“蔻闲云是北幽公主,她的母妃以及外祖一家被北幽皇帝以外戚干政的罪名赐死,她和北幽皇室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临死之际和皇上做了交易,放她一条生路,她报自己的大仇,同时扰乱北幽政权。”
“为了接近光兴帝,蔻闲云装成舞姬混入端王身边,后被端王和尉迟染送给光兴帝,她一直潜伏在光兴帝身边,每日在他食物中放入毒药直到倒床不起。”
“蔻闲云同时利用外祖残存的势力暗中饲养食人花,将对她忠心耿耿的凤往安插到尉迟染身边。”
“现在,尉迟染已经死在凤往的金煞箭下,食人花已经入侵了主战场。食人花繁殖得非常快,很快就要危及城内外的百姓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赵祁煊怒不可揭,一把拽住他胸口的衣襟,却发现一见光,他胸口处便出现斑驳的裂纹,他急忙将他得衣襟拢起来,“怎么你也成了她的影子?”
他道:“没有蔻闲云的帮助,我完不成陛下交代的事。要彻底得到蔻闲云的帮助,我唯有成为她的影子。”
“疯了。”赵祁煊大喊。
萧渡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双眸漆黑深沉,波涛汹涌:“陛下究竟让你做什么事?”
她这一声厉喝,隐隐含着怒气。
影子顿了片刻,实话实说:“不让北幽威胁到南信。”
萧渡和赵祁煊没有参与到北幽接近三个月的爆乱之中,却因影子一席话说得脚底凉透。
南信高高在上的帝王,居然间接地插手了这件事。
“疫病的事,南帝插手了多少?”北幽政变,势在必行,即便南帝插手,顶多推波助澜,他安插暗线搅动北幽朝局,自古以来,君王之间互相算计的计谋而已,但疫病危害的却是无数无辜百姓。
影子:“陛下不是嗜杀的君王,更不会为了权势而不顾他国百姓死活。”
萧渡怒斥:“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没有。”影子毫不犹豫道。
萧渡这才重重吐口气。
赵祁煊对她的反应有几分不解。
谢中书看着那影子,心中疑虑重重,可看赵祁煊和萧渡的反应,他们明显是知道影子身份的身份,还是忍不住问出:“我们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祁煊重重吐口气:“他是魏仁。”
这简短的四个字,足以让谢中书和萧南震惊。
萧渡:“蔻闲云现在在何处?”
魏仁倒吸一口:“应该在小皇帝宫中。”
萧渡和赵祁煊奔往城楼之上时,看到的是一片红艳,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一路扫过地上残肢断骸。
存活下来的士兵们惊恐万状地往最中心靠拢。
言卿和姜子幸额头大汗淋漓,警惕着这诡异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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