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宛若血月的眼睛朝着赵祁煊扑来,他毫不犹豫抬起手,屈起中指拨动手腕上的机关,数只细细的银针从手背上飞出,穿入宛若血月的眼中,凶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血月一样的眼睛“滋滋”化开,登时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但攻势依旧不减,发了疯似地震动翅膀猛扑。
江阔留给他防身的暗器,银针上同时萃了化骨水和剧毒。
赵祁煊急忙拨动机关跃走,那巨大的翅膀猛然拍在他左肩上,他现在没有内力,完完全全靠着凡人的肉体承受了这一击,半边身体仿佛被千斤重锤压碎了,现在他只有一个知觉——痛。
额头上汗水直流,心里却惦记着一个人,他怎么也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右手拨动机关,机械行得摇摇晃晃,飞禽还在猛扑嘶咬,坚硬锋利的尖嘴朝他扑来。
赵祁煊只觉得一股寒气穿过身体,一道蓝光在他们周围炸开,涨愈十里。
借着光芒,所有人满眼都是巨禽的头和翅膀,一颗头宛如簸箕大,看不出尾处的翅膀,那些惊恐中的人看清楚后,惧怕更甚,惊呼阵阵,恨不得就要从那仓中跳下去,躲开扁嘴畜生锋利的嘴和血月般的眼睛。
一袭劲装的男子站在仓缘上,衣裳无风自舞,凶禽被他挥出那道蓝色光芒击退,又扑来。
他又挥出一剑。
万里飞霜,千山落木。
剑名——寒霜。
来人是延云堂二堂主韩池。在他眼里,世间万物不过草木。
凶禽在他的寒霜剑下暴亡,惨叫声阵阵。
“老二。”赵祁煊终究坚持不住,机械不断下坠。
韩池身形一闪已经跃到他旁边,一手舞剑,另一手准备替他拨动那机关,突然看到缩在他脚边的一团,不小心以为是一只猫。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他,又被他的气势吓住,急忙低下头去。
他终究视若无睹,拨调了一下机关,摇晃欲坠的机械顺利往前飞去,
万里飞霜,千山落木。
洁白的霜花映着动物沾染鲜血的羽毛,落叶般坠落,绝美和极丑竟然十分和谐。
木机械在宽阔的地方停下,韩池先给赵祁煊运了真气,又将他背在背上,修长的腿迈出——另一条腿被人捉住,力气太小,若有似无。
他淡淡回看过去。
小姑娘怯生生道:“叔叔,我叫赵青蔓。”
韩池眉头紧锁,瞥一眼背上的人,神色缓和了些。
他们走近一个不太大的镇子,最近凶兽横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百姓闭户不出,街市上一个人也没有。
小姑娘紧紧拉着韩池的衣袍小跑着才能跟上,让他很不适,几度想将她扔得远远的。
背在背上这个也是,想扔掉。
韩池周身冷气凌人,比他自己的万里飞霜剑法还冷。
“墨羽,你说老二去救老大,怎么还不见?”一身绿袍的江阔急得团团转。
墨羽大概常年跟着韩池的缘故,那一身冷气骇然得很。
“行行行,我知道是怪我耽误了你去助老二一臂之力。”江阔自讨没趣,重新看向门口的方向,难得的焦急。
他去盛云宗求周宗主帮忙找韩池的下落,下落是找到了,又掐指一算,老大有事,性命垂危,这才通知老二去救人。
只是没想到自己在下山后遇到凶禽袭击,又带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全是拖累。
墨羽这才来救他。
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是他和落央在山崖下捡到的江上和凌芷秋,本来他是拒绝的,落央死活不肯,那不学无术的是帮助他们见到周宗主后死活要跟他们下山的浮柒。
落央也十分焦急,坐立不安。
浮柒疑惑:“地狱门本就不是什么正派,落大夫你跟他们又不是……”
“轰……”一声铮鸣,是墨羽的腾蛇戟随了主人心意,发出不满的警告声,浮柒一噎,吓得闭嘴。
半天,才凶道:“你威胁谁?如果不是我帮你,你们那什么老二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啊?!”墨羽面无表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浮柒顿时面色苍白,用力拍打他的手。
墨羽恶狠狠地:“别乱说话。”
这一举动吓到落央和江阔。
“墨羽快松手。”江阔难得的严肃。
墨羽冷声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掐断你的脖子。”然后狠狠一扔,将浮柒扔出去好远。
落央急忙扶她,她惊魂未定,不依不饶道:“我又没有说错——哇,小师叔,有人欺负我!”
看着放声大哭的少女,墨羽一愣,眸光幽寒,头脑发懵。
江阔却松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奇怪的风景出现了。
一袭劲装的男子背着一个看似晕厥的人,一个小不点紧紧扯住他得衣角一路小跑,由远及近。
江阔心想,老二真是不懂人情世故,这么小一个孩子,手一提就可以了。
进屋,韩池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将赵祁煊放给江阔。
落央是十分害怕墨羽和韩池的,大气不敢出,看到晕厥的赵祁煊,又担心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韩池:“有——有没有看到阿渡?”
“不曾看见。”韩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盛气凌人的气势让她不敢继续追问,还好有江阔打圆场,急忙将赵祁煊扶进屋里疗伤。
浮柒也被吓得不敢哭,抽抽噎噎的。
韩池微微垂下眼眸,瞥见那双抓住自己的手,扣得紧紧的,眉头微微一皱。
赵祁煊伤得太重,落央呆在原地。
江阔不满道:“小神医,你停下来做什么?”
落央只觉得手脚僵硬,不敢对他下手。
韩池走进来时看到落央还没动作,不悦道:“有什么问题?”
落央心都有在颤,不是因为害怕韩池。
“他,他太严重了,我不敢。”
韩池眉头紧皱:“你是大夫。”
“我……”落央被堵了。
江阔忙说:“老二你别吓她。”
又说:“小神医,你一定可以的。还有,如果老大出事了,你家阿渡一定很难过。”
“我,我试试!”落央从未如此无助过。
落央深吸一口气,走向床铺,赵祁煊面色苍白,气息奄奄,她把了脉,又庆幸有人给他惯入过真气吊着性命。
江阔忙走出去,严肃道:“墨羽,你去找萧渡。”
墨羽难得的没有给他臭脸,纵身跃上屋顶,去寻人。
他是信使,寻人送信本就是他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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