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笔趣阁 > 重生后,表姑娘一心出逃,权臣猛追 > 第129章 算无遗漏
 
第一百二十九章 算无遗漏

宋惊鹤立在廊下,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青缎马车,眼底温润如水的笑意一寸寸凝冻,

“骗不过,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江北一案牵扯盘根错节,世家氏族本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部余孽怀恨在心、孤注一掷前来刺杀,于这乱世之中,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赪玉侧眸望了他一眼,长睫轻轻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声音很轻,

“那也只能这样了。”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如今的宋惊鹤,与昔日的谢沉舟,越发相像了。

*

另一头,沈观澜一踏入马车,醉意醺然的眼眸便瞬间褪去迷蒙,恢复了一贯的清明锐利。

当日他查到那五千石粮食时,的确起了疑。

尤其是这粮号的东家,还是自五年前开始起势,这时间上,有些巧合。

当年江芷衣之死...太过于顺理成章了。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可谢峤降生前,琼华别苑内外驻着十几位太医轮值守候,谢沉舟将这一胎看得比性命还重,珍稀药材堆积如山,接生的稳婆更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老手。

可她偏偏就在产后亏虚,没撑过几日,便香消玉殒。

他始终觉得,不该是这样。

是以当发现粮号的时间巧合,再联想到宋惊鹤的诡异存在……一个荒诞却又笃定的念头,狠狠攫住了他——

他怀疑,江芷衣根本没死。

当年他亲眼见过她的尸身,面白如纸,气息全无,绝无半分生还迹象。

纵使是宫中秘药造假,也未必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可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谁又能断言没有瞒天过海的法子?

借生产之名假死,可谓是步步精妙,既能死得合情合理,又能留下一个孩子,死死绊住谢沉舟。

他总觉得,这般狠绝又缜密的事,唯有江芷衣做得出来。

毕竟,一个一心想逃离镇国公府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场身孕,便甘心束手就擒、就此妥协?

那太不像她了。

以她的性子,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不会留下这个会禁锢她的血脉。

除非,她早已想到了破局之法。

那时,他曾提醒谢沉舟,不对劲,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可谢沉舟听不进去。

他沉浸在自己即将要有妻儿的喜悦里,无可自拔,根本听不进去。

可今日...他见到的是姜赪玉。

沈观澜抬手摁住隐隐发疼的额角,自嘲般轻叹一声,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五年光阴,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昔日那个软懦得只会垂泪的姑娘,如今竟也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城府。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掀开车帘,正要开口吩咐,

“明日便回——”

京字尚未出口,脑海中骤然一道惊雷炸响。

不对!

若这粮行背后真正的东家,当真只是姜赪玉,江芷衣早已身死,谢沉舟不会再揪着旧案不放,他自然更不会刻意为难。

她又何必怕人追查?

沈观澜眸色一沉,当即改口,声音冷冽,

“去状元楼。”

马车应声调转车头,朝着夜色深处的状元楼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状元楼朱漆门前。

沈观澜携着一身未散的酒气缓步下车,立刻有青衣小厮躬身迎上,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是沈大人吗?我们东家恭候已久。”

听见这句话的刹那,沈观澜的心直直沉向深渊,唇瓣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眼底最后一丝散漫尽数褪去,只剩寒冽,

“带路。”

五座楼宇飞檐斗角,连缀成势,长桥之上灯火流萤如星河,凭栏远眺,脚下是绵延不尽的滔滔江水。

已是戌时末刻,楼内依旧宾客满座,士子墨客把酒对诗,谈经论道,一派风雅繁盛。

这江宁的状元楼,比起京城最负盛名的雁鸣楼,还要更盛三分。

早前探子来报,状元楼开业之时,曾设三坛诗会,但凡贫寒学子能对得上诗作、入得了东家眼的,当即赠白银百两,充作上京路费。

即便无功名在身,只要腹有真才实学,登门相求,楼中东家也愿意一力承担三年束脩,供其安心读书。

表面是广布善举,怜才惜弱,实则是暗中邀买人心,布局天下。

这位从未露面的状元楼东家,图谋之大,早已不言而喻。

一步步踏入楼中深处,沈观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他心底既盼着那人是江芷衣,又怕真的是她。

矛盾撕扯,翻涌不休。

小厮引着他绕过曲折回廊,最终停在一间僻静雅间之外。

屏风之后,影影绰绰坐着一道浅碧色身影,乌发如瀑般松松散落在肩头,发间只簪一支素色珠花,不艳不俗,却自有一番风骨。

她缓缓转过头,一双清冽如泉的眼眸静静落在他身上,声线轻缓,无波无澜,

“沈大人既然来了,便请进吧。”

没有任何被撞破的慌张,语调里尽是从容。

包厢之外,暗卫环伺,不下二十位高手屏息而立,弓弩上弦,长箭待发,只要她一声令下,他顷刻间便会被射成筛子。

沈观澜此刻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缓缓绕过屏风,目光沉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似乎,一切本就该是这样。

她怎么会那般轻易地死去?

像一首写了一半的惊世好词,前半阙波澜壮阔,后半阙却潦草落幕,烂得彻底。

如今这般,隐于市井,手握乾坤,才更像那个让谢沉舟疯魔一生的江芷衣。

可她又怎么忍心?

抛夫弃女,一走了之,在江宁逍遥度日。她可曾想过,这五年来,谢峤与谢沉舟,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江芷衣望着眼前锦衣玉束、满身酒气的沈观澜,素手轻抬,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茶香清浅,

“知道沈大人在宋府用过晚膳,便未备酒席,先喝杯茶醒醒酒吧。”

沈观澜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在她对面落座,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江老板可真是算无遗策。”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