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番外if沈观澜重生8
朱红宫墙巍峨,檐角宫灯摇曳,将长街照得一片通明。
沈观澜与谢沉舟并肩缓步走出宫门,夜风微凉,拂起两人衣袂。
今日这一场宫宴,就是为了给谢沉舟接风洗尘的。
沈观澜忍不住轻叹,有皇室血脉总是还有层好处的,他当年回朝时,就没这么大的阵仗。
两人许久未曾见,自然是要叙旧几句。
可说着说着,沈观澜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谢沉舟腰间。
那悬着的一枚香囊,粉蓝缎面,绣着一枝素净幽兰,针脚细腻,一看便是女儿家的东西。
他视线微顿,几不可察地停了片刻,笑意里带了几分打趣,
“这香囊,好似是女儿家的东西啊。”
他这是铁树开花了?
他暗自思忖。
是哪家姑娘,能入得了谢沉舟的眼?那料子纹样,隐约还有些眼熟。
只是转念一想,谢沉舟如今身在京城,而江芷衣远在江宁,天高水远,两人断不可能有什么牵扯。
这般一想,心下便又安定了几分。
谢沉舟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香囊柔软的缎面,并未直接作答,反而抬眼,淡淡反问,
“你成亲了?”
他原以为,沈观澜不过是一时戏言,未曾想,竟真的早早婚娶,安定了下来。
沈观澜闻言,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温和笑意,眉眼都柔和不少,微微扬眉,
“是啊。”
他顿了顿,又道,
“你也快及冠了吧,姨母没给你张罗张罗?”
大周朝女子十五及笄,男子十八及冠。
成年后,便可行嫁娶之事了。
这辈子他还没碰到江芷衣那个祸害,也从未动过不娶的心思,早些把婚事定下来最好。
国公府高门大户,再加上他这张脸,要寻一个品貌俱佳的闺秀,不是难事。
谢沉舟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声线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你似乎很着急我的婚事。”
他早便察觉沈观澜异样,每每提及婚配,此人便格外急切,仿佛比他自己还要上心。
究竟在急什么?
感受到那目光渐冷、锋芒微露,沈观澜轻咳一声,掩去片刻不自然,温声道,
“你我相交多年,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有个知心人伴着的。”
谢沉舟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难辨,不知是信了,还是只当作耳旁风。
正说着,朱轮华毂已停在身前,车帘华贵,仆从垂首侍立。
谢沉舟抬手,轻掀车帘,身姿挺拔地登车而去,自始至终,不多一言。
沈观澜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人,天生一副锯嘴葫芦模样,心里藏着一肚子算计,冷硬难测。
也不知将来是哪家姑娘倒霉,会被他看上。
总之,不是江芷衣那倒霉丫头就好。
前世,他只当那姑娘口蜜腹剑,面上温婉柔顺,心底却冷硬如石,手段层出不穷。
今生他娶了姜赪玉,护下姜家满门后,才真正看清——
江芷衣哪里是略有棱角,简直是一身反骨,无法无天!
同样,他也知道了,这小丫头那么多的主意到底是随了谁。
他那个姨姐,虽说出身寻常,但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
罢了,只要这一世,这两人别掺和到一起便好。
前些时日,他听妻子说,岳父在江宁,早已为江芷衣挑了不少家世清白、容貌俊秀的少年,打算择婿入赘,让她安稳度日。
如此,各有归宿,各生欢喜,再无牵扯。
正思忖间,沈家马车缓缓停至面前。
沈观澜收了神,掀帘上车。车内矮几上,搁着一碗尚有余温的醒酒汤,香气清润,是姜赪玉一早便吩咐人备好的。
他倚着柔软车壁,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间滑入四肢百骸,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回到沈府,夜色更深。
沈观澜轻步踏入内宅,一进寝房,便望见榻前灯影柔和。
姜赪玉身着一身月白寝衣,质地轻柔,衬得她肌肤莹白。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身后,未施粉黛,眉眼温顺,正支着腮,昏昏欲睡,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前,俯身,轻轻将人打横抱起。
姜赪玉被这细微动静惊醒,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软绵清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你回来了?”
沈观澜声音放得极柔,眼底满是宠溺,
“嗯,回来了。日后若是累了,便先歇息,不必等我。”
姜赪玉轻轻摇头,小脸上漾开浅浅笑意,纯粹又干净,
“不累。”
沈观澜将她安稳放在软榻之上,微微俯身,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软,
“岳父岳母可已安歇?今日天色太晚,不便打扰,明日一早,我陪你一同前去请安。”
姜赪玉笑了笑,语气轻松,
“我家中本就没有那般多严苛规矩。对了,阿芷那丫头也跟着一道来了京城,今日一路奔波,明早怕是要赖床不起。”
‘阿芷’二字入耳,沈观澜身形微顿,心头猛地一跳,
“她也来了?”
姜赪玉心性单纯,未曾察觉他神色异样,只轻轻点头,眉宇间染上几分苦恼,
“是啊。今日入城,她还险些闯了祸。”
她说着,微微顿住,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袂,声音放低了些,
“今日她登楼看热闹,正巧遇上谢世子的大军入城。她一时贪玩,拿着香囊往下扔,不巧……砸中了谢世子。”
她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带,眼底带着几分不安,
“你与谢世子素来交好……应当,不会有事吧?他应当不会与阿芷计较的,对不对?”
“阿芷只是贪玩,并非有意冒犯。”
姜赪玉满心担忧,怕谢沉舟怪罪江芷衣。
可沈观澜只觉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日还在宫门前打趣,以为谢沉舟铁树开花,心有所属。
到头来……怎么偏偏还是江芷衣?
当真是剪不断的孽缘。
这头,姜赪玉还在眼巴巴看着他,
“夫君?”
沈观澜回过神,沉沉叹了一声,神色郑重,望着她道,
“谢沉舟这人,向来喜怒无常,这两日还是别让阿芷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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