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番外if沈观澜重生11
再次睁眼时,周遭凌厉的风声与杂乱的喝骂尽数褪去,江芷衣身形稳稳落定,安安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玄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清贵气场浑然天成。
谢沉舟长腿微收,轻夹马腹,身下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破风,载着二人绝尘而去。
后方地上,一众山匪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仅剩的匪首捂着伤痛欲起身,双目赤红如淬血,眦裂的眼底满是不甘与暴戾,攥紧染血的钢刀嘶吼着往前追,
“追,给我杀了——”他——
狠话尚未落地,一抹青色寒光骤然闪过。
利刃破空的轻响几不可闻,空青手中寒刃已然封喉。
温热的鲜血顺着雪白刀锋蜿蜒淌落,滴滴砸在青石地上,溅开细碎血花,长刀冷光凛冽。
空青眼底有不解,区区乌合之众,在世子手下过不了两招,公子刚才为何要说没有武器会有危险?
他百思不得其解,终究只是敛了心绪。
世子心思深沉,不是他能够揣测窥探的。
还是依照吩咐,将残余匪众尽数捆缚,送往京兆尹依法治罪。
*
晚风猎猎,卷着夜色奔涌。
江芷衣是头一回骑马。
起初心底满是惶悸,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谢沉舟紧实的小臂,指节微微泛白,浑身紧绷,生怕颠簸坠落,眼底藏着未散的怯意。
可骏马稳步疾驰,身后之人沉稳如山,渐渐的,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唯有深秋的夜风浸着凉意,丝丝缕缕穿透单薄衣料,拂得她微微发寒。
江芷衣下意识身子微蜷,轻轻往身后温热的怀抱里缩了缩。
谢沉舟长臂松松圈着她纤细柔韧的腰身,触感细软,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于感知。
他眸光微顿,抬手轻轻一覆,将身上宽大垂落的衣袂尽数拢过来,严严实实盖在她单薄的肩头。
少女柔软的脊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两份温度隔着薄薄衣料相抵缠绕,逐渐融在一起。
夜间的冷风卷起少女的青丝,拂过他的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静谧而安宁。
长街月色清冷,马蹄踏碎满地月华。
骏马缓步停在沈府朱漆大门前,夜色沉沉,门庭灯火摇曳。
谢沉舟率先翻身下马,身姿利落潇洒,随后抬眸,朝着马背上的少女伸出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掌。
江芷衣垂着纤长眼睫,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翳,乖顺地将纤细的手递了过去,任由他稳稳托住自己的手腕,轻柔扶她下马。
落地的瞬间,她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至腮边,滚烫得厉害。
她刻意垂首敛眸,不敢抬眼直视身前清贵绝尘的少年,屈膝浅浅福身,声线轻柔软糯,带着一丝未褪的轻颤,
“今日,多谢世子相救。”
月色温柔,落满少女一身鹅黄衣裙,衬得她眉眼温婉,楚楚动人。
谢沉舟垂眸望着她局促羞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并未应声,反而侧身从马鞍旁取下一物,轻轻递至她眼前。
是那盏破损的兔子灯。
“你的灯笼。”
江芷衣骤然抬眸,眼底满是惊诧。
方才慌乱遇袭,她亲眼看着这盏亲手提着的兔子灯被山匪一脚踩扁,灯架弯折,花灯破败,不成模样。
可此刻掌心所触,灯架已然被细细修好,弯折的轮廓尽数复原,唯有兔耳边角沾着些许浅浅尘泥,不碍完整,依旧可爱。
他竟然把这个灯笼给捡了回来,还修好了。
心口骤然被一股温热暖意填满,少女一时失语,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难得的磕绊,
“多...多谢世子。”
她抬眸望向眼前眉眼清隽的少年,樱唇轻启,欲言又止,
“我......”
我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她在想,该怎么说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毕竟,是救命之恩。
可她反复思忖,竟不知该如何报答。
只说感谢,好似是在空口说白话。
若以金银财物相赠,寻常酬谢,于旁人是厚礼,于身居高位、家世显赫的谢沉舟,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况且,拿那些俗物...总觉得玷污了眼前清风朗月的人。
谢沉舟静静凝望着她这身鹅黄衣裙,看着她眉眼羞怯、手足无措的模样,眸光柔和,忽然微微俯身,抬手掠过她鬓边柔软的发丝。
指尖轻捻,一枚莹润小巧的珍珠花饰便落于他指腹之间。
月色映着他眉眼,几分慵懒,几分肆意,他声线清冽低沉,漫不经心开口,
“这个,便当做谢礼吧。”
江芷衣眼底慌乱更甚,心头骤然一紧,连忙踮起脚尖伸手去夺,
“这...不行。”
她心跳轰然乱了节拍,面颊滚烫。
大周朝,女子赠珠花,是要定情的意思。
可谢沉舟动作更快,指尖轻收,已然将那枚珠花妥帖收好,藏入袖中。
他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漾开几分洒脱俊朗的笑意,风华灼灼,
“过几日,我再还你一样。”
话音落,他再不逗留,利落扯过马缰,翻身上马。
玄色身影借着沉沉夜色,策马扬鞭,转瞬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
此刻的沈府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江芷衣偷偷溜出府赴灯会,久久未归,府中下人四处寻遍无果,急得团团转,早早便惊动了府中长辈。
姜家夫妇一路疾步奔出庭院,迎面便撞见立在月下、静静提着兔子灯失神伫立的江芷衣。
少女衣衫整洁,发丝微乱,却是毫发无伤,完完整整立在那里。
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姜父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连日叮嘱,再三告诫,偏生她胆大妄为,偷偷跑丢,闹得满府鸡犬不宁!
姜父跨步上前,一把将她拽进府中,眉眼含怒,扬手便要惩戒,
“我早便叮嘱你不许乱跑胡闹!如今倒是长了本事,竟敢私自失踪,肆意顽劣!方才跑到何处疯玩去了?”
江芷衣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这才从方才与谢沉舟相处的恍惚心绪中骤然回神,连忙抱着兔子灯侧身躲闪,连声辩解,带着几分慌乱的哭腔,
“我没玩消失,是小姨夫,是小姨夫得罪的山匪把我给绑了,我差点都死了啊啊啊啊——别打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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