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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乐园:开局四条狗,游戏横着走! > 第836章 钟!
 
苏晚继续唱,林渊继续走。

两个人,一首歌,一条路。前方,是天蓝市的市中心。那里有一座钟。一座听不见钟声的钟。

它在那里等他们。等了很久了。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因为在永恒正午的世界里,时间是不动的。永远是正午。永远是现在。永远是——这一刻。

但这一刻要结束了。

太阳在落山。很慢,很缓,像一个人在走向地平线。它在落。落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它曾经落过。

但它现在真的在落了。

金色的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苏晚的头发上,照在老王的脸上,照在林渊的背上。那光是暖的。暖得像一个人的手心。

天蓝市市中心,在一片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林渊站在一条宽阔的步行街入口,脚下是碎裂的花岗岩地砖。

地砖缝里没有蓝色藤蔓——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清过了,清得比工业区还干净。

不是金色之风的那种高温玻璃化,是另一种更安静、更彻底的方式。就像有人用一块橡皮,把这片区域从现实里擦掉了。建筑还在,街道还在,路灯还在,但它们的“存在”被擦薄了。薄得像一层纸,风一吹就会碎。

步行街两侧的商铺橱窗还在,玻璃完好,没有裂纹,没有灰尘。橱窗里的人体模特还站着,穿着过时的衣服,摆着僵硬的姿势。

但那些模特的脸是模糊的——不是被人故意抹去的模糊,是它们自己在“忘记”自己应该长什么样。

五官像被水浸泡过的素描,线条在散开,轮廓在融化,只剩下一团团灰白色的、像面团一样的肉。

苏晚背着老王,跟在林渊身后。

老王的呼噜声又响了,不大,像一只老猫在喉咙里咕噜。苏晚的腿在抖,不是因为累,是这片区域给她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在被“忘记”。不是被人忘记,是被这个世界忘记。

她站在这里,但她的存在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擦掉,像一块写满了字的黑板,有人拿着板擦,从角落开始,慢慢地、无声地、不可逆转地擦。

“林渊。”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变淡?”

林渊当然觉得了。

从踏入步行街的第一步起,他的【存在定义者】称号就在自动激活。这个金色的称号平时是沉默的,只有当他的存在根基受到威胁时才会亮起来。

现在它在亮,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盏猩红色的警示灯——【你定义了自我,从而定义了存在。

佩戴此称号,你的存在根基永久稳固,免疫一切形式的“存在抹除”、“概念删除”、“历史修正”效果。】

他的根基是稳固的。

但苏晚不是。她没有【存在定义者】。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片区域在擦她的存在。

不是杀她,不是吞噬她,不是转化她。是让她“从未存在过”。比死更彻底。死至少留下尸体,留下记忆,留下痕迹。

被擦掉的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记忆,没有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生过。

林渊转过身,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那凉意从手腕灌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大脑。

苏晚脑子里那个正在被擦掉的“自己”,在那凉意的刺激下猛地缩了一下,像一个人被泼了一盆冷水,从梦中惊醒。

“别松开。”林渊说。“松开你就没了。”

苏晚死死攥住林渊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她的手指是凉的,凉得像冰。她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树枝,只有靠着林渊这棵树,才能不被吹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步行街的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很大,铺着青灰色的石板,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钟楼。

钟楼是砖石结构的,哥特式,尖顶,高约四十米。外墙是灰黑色的,不是灰尘的颜色,是石头本身在“老化”——不是风化,是“概念老化”。这块石头在加速经历它应该经历的时间。

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它在一秒内老了一万年。

石头上出现了裂纹,裂纹里长出了青苔,青苔枯死了,变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走了,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洞。

洞在扩大,钟楼在坍塌,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是时间意义上的。它在被时间吃掉。

林渊看到了那座钟。钟挂在钟楼的最上层,四面都有,但只有一面是完整的。

另外三面的钟盘已经碎裂了,指针断成了几截,钟面上的罗马数字模糊得看不清。只有朝南的那一面是完好的——白色的钟盘,黑色的指针,金色的罗马数字。

指针停在一个时间上——十二点整。不是中午十二点,是午夜十二点。因为太阳在正头顶,但钟指向的是午夜。它听不见钟声。不是它没有钟声,是它发出的钟声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那钟声在敲响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一个人张开了嘴,但声音从喉咙里被抽走了。不是无声,是“被无声”。一种比寂静更深的、更本质的、像黑洞一样的无声。

苏晚看着那座钟,突然松开了林渊的手。

林渊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种很大、很亮、很怕生的眼睛,而是另一种——很深,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的天空。那光在她的瞳孔里缓缓旋转,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打着灯笼走路,但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一团没有温度的、灰白色的、会吞噬一切的虚无。

“苏晚。”林渊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那座钟,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很稳,鞋跟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没有声音。她的影子在变——不是变淡,是变“实”。原本她的影子是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纱。现在她的影子是纯黑的、不透明的、像一摊凝固的沥青。

那沥青在流动,在扩张,在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它触碰到石板缝里的青苔,青苔枯死了。

触碰到石板上落着的枯叶,枯叶化成了灰。触碰到空气里飘着的灰尘,灰尘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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