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玩火!”
一营长把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唾沫星子横飞。
“把咱们的特训营地位置故意放出去?还要撤掉外围所有的暗哨?”
“教官,俺承认你有本事,但这可是拿全团兄弟的命在赌!”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连长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不赞同。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开门揖盗,是把脖子伸出去给鬼子砍。
沈清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手里正摆弄着一捆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
她头都没抬,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营长,如果你是狼,看到一块肥肉大摇大摆地放在陷阱上,你会吃吗?”
一营长愣了一下,梗着脖子喊道。
“废话!狼又不傻,肯定知道有诈!”
“那就对了。”
沈清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
“佐藤健次这头狼,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自负。”
“如果我们严防死守,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他反而会兴奋,会觉得这不仅是挑战,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他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我们的防御,享受那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沈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营地周围画了一个圈。
“但如果我们大开城门呢?”
“如果我们表现得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只知道龟缩在内圈的惊弓之鸟呢?”
陆锋一直站在窗边抽烟,这时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空城计?”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不全是。”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是实实虚虚。”
“我要让他觉得这是个陷阱,但又让他忍不住想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陷阱。”
“他太骄傲了,骄傲到认为即使是陷阱,他也有一脚踩碎的能力。”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设计的‘迎宾地毯’。”
众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诡雷的位置。
但这些诡雷不是埋在地下的,而是挂在树梢的、藏在石头缝里的、甚至是利用风向飘在空中的。
“这不是炸药,是信号。”
沈清指着那些标记解释道。
“只要有人进入这片区域,哪怕是一只兔子,也会触动这些极细的鱼线。”
“鱼线连接的不是雷管,而是挂在树顶的空罐头盒。”
“只要有声音,我就知道他们来了,而且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一营长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就这?罐头盒能杀人?”
沈清冷笑一声。
“杀人的不是罐头盒,是我的枪。”
“只要确定了方位,在这片山林里,我就是上帝。”
陆锋看着沈清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担忧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别废话了!”
“听教官的!一营撤掉外围岗哨,二营三营进后山隐蔽,特战队跟我留守营地!”
“出了事,老子这个团长顶着!”
命令像风一样传了下去。
原本戒备森严的独立团驻地,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变得松松垮垮。
甚至连炊事班的烟囱里,都冒起了原本严禁的浓烟。
这在战场上,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
沈清趴在制高点的枯草丛里,身上披着那件伪装网,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一体。
透过瞄准镜,她静静地注视着通往营地的那条山路。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开始西斜,把山影拉得老长。
陆锋趴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手心全是汗。
“还没动静,是不是你的判断错了?”
陆锋压低声音问道。
“急什么。”
沈清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看。”
“他现在一定就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拿着望远镜,数着我们炊事班冒了几股烟。”
正如沈清所料。
距离营地五公里外的一处断崖上。
佐藤健次放下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阴柔的笑容。
“有意思。”
“故意暴露炊事班的烟火,故意撤掉暗哨。”
“红玫瑰,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佐藤健次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身边的副官山田低声问道。
“队长,要不要让狙击组直接进行火力压制?”
“不。”
佐藤健次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既然她摆好了舞台,我们怎么能不送点‘观众’进去呢?”
“让那些‘难民’出发吧。”
“记住,演得像一点。”
佐藤健次的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要看看,面对手无寸铁的同胞,这位女战神,还能不能扣得下扳机。”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路上,把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
一群衣衫褴褛、互相搀扶的人。
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步履蹒跚,向着军营的方向挪动。
“难民?”
陆锋愣住了,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难民?快,让人去接应一下!”
“别动!”
沈清一把按住了陆锋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陆锋,你仔细看看。”
“看他们的脚。”
陆锋被沈清的语气镇住了,连忙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难民虽然看起来凄惨,但那几个走在前面的男人,脚下的步伐却异常沉稳。
虽然他们在极力模仿饥饿无力的样子,但那种常年行军养成的肌肉记忆,是掩盖不住的。
“这……”
陆锋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畜生!”
沈清松开手,重新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传令下去。”
“让炊事班烧水,做饭。”
“既然客人来了,咱们就得好好招待招待。”
“只不过这饭里,得加点特殊的佐料。”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即将大开杀戒的决绝。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