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念叨着：“咱们这也是奉命办差，辅国公能理解的吧。”
“呵……”辅国公依旧冷冷一笑，任他们折腾，并不言语。
待辅国公被带了出去，院中官兵已少了大半，卓清华同样掸了掸身上的灰，将婆母搀扶起来，“走吧，咱们进屋睡觉。”
“你还有心思睡觉？你男人都被抓起来了！”老夫人睁大了双眼，要不是刚刚对方死死地拽着自己，自己就冲上去抢人了。
“不然呢？冲上去打一架？是您这把老骨头打的过人家，还是我这个妇道人家打得过？亦或者是这群半大的孩子？”卓清华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再说了，人家奉旨办差，我们凭什么拦？”
“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被绑了去啊！还……还这么羞辱人！”老夫人显然气不过。
然而，卓清华已不愿多说，只看向剩下的官兵头子，问道：“我们可以回屋睡觉了吗？”
那人显然也有些惊讶，顿了片刻之后，这才微微颔首，“东西都已经搜出来了，嫂夫人请便。”
卓清华微微躬身行礼，好在这人没有刻意为难，否则一大家子继续在院子里冻着，只怕明日都得感染风寒。
于是，也没再管婆母，张罗着各院各屋回去。
丫鬟小厮有了主心骨，便也就不怕了，纷纷开始行动起来，很快被翻乱的屋子重新收拾妥帖，至少今夜睡上一觉是不存在问题的了。
安顿好几个孩子，卓清华这才重新来到婆母身边，轻声道：“走，睡觉！”
“你……”老夫人还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对方这一系列部署，以及周围仍盯着的官兵，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地，梗着脖子道：“等大郎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说道说道你，夫为妇纲，你怎么能不担心你男人的安危呢？”
一路走，老夫人絮絮叨叨就这些话，许是知道周围有人盯着，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
全程卓清华默不作声，权当老夫人发牢骚了。
待安顿好老夫人，这才回到自个院里休息，看着天花板愣愣地道：“锐锋，这一劫，咱们一定能过！对吧！”
一夜之间，辅国公府被查，辅国公被带走，而且走时被扒了衣裳戴着手铐脚镣，最主要的是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坊间瞬间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夜辅国公府锣鼓喧天，灯火通明，官兵来来往往，那场面，吓死人了！”
“可不是，听说官府办案，闲杂人等散开，整个清场了呢！”
“你们说辅国公这到底犯了啥事？”
“不知道，我家有个远方亲戚在他们家帮工，据说来之前瞒得严严实实，人都睡床上了，突然被明晃晃的刀喊起来，差点以为就要去见佛祖了！”
“那可真是有够吓人的！要是我估计就吓尿了！”
“估计这次的事不会小！啧啧啧……达官贵人啊……一朝之间，世事无常啊！”
“说起来，辅国公为官清正廉洁，风评甚佳，可惜了这么好的官。”
“是啊！可惜了……”
又过了半日，坊间再次传来消息：
“打听出来了！罪名是结党营私！据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言官递的帖子。”
“言官？成天不干好事的家伙！”
“可不是！言官可恨，可你们不觉得这次圣上的动作过于快了吗？”
“是啊，为官的哪个没被弹劾？往日圣上都是压下来，就算是查也是暗中查，从没有这种直接破门而入，大张旗鼓搜查的！”
“诶？你们说会不会跟菩提仙娃有关？”
“对了，你倒是提醒我了，夏家小姐的生母不就是辅国公的亲妹子吗？”
“前脚刚封了菩提仙娃，后脚就下旨查抄舅家，咱们这位圣上想干什么呀？”
“谁知道呢？而且人家救了二皇子，那是多大的功劳，结果就封了个菩提仙娃，这算什么呀？有品级有俸禄吗？”
“可不是，还不如真金白银实在！”
“先帝在时，可绝不会做这种事，当今圣上毕竟不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也……”
“嘘！快别说了！锦衣卫！”
……
这日，因着舆论愈演愈烈，锦衣卫甚至当街抓人，几日前被疫情支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那一次，朝廷也派了官兵镇压！
民众敢怒不敢言，不再堂而皇之地聚在酒楼茶馆谈论，转而来到更加隐蔽的背街小巷。
而此刻朝堂之上，穿着囚衣，戴着手铐脚镣的辅国公一改往日平和姿态，义愤填膺地质问出声，“敢问陛下，臣到底所犯何罪？”
“所犯何罪？你还有脸问！”圣上一甩衣袖，指着内侍官端着的东西道，“李长青，来！让大伙都看看，咱们这位辅国公，在他家祠堂重地，都藏着些什么腌臜东西！”
辅国公微抬眼皮，看着那东西连外头包着的布袋都没拆，不由得冷笑出声，“呵！”
“你还好意思笑！”圣上显然气得不轻，站起身来，在龙椅前来回踱步，“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来人，把他押着，让他给朕跪下！”
几名带刀侍卫冲上朝堂，径直朝着辅国公跑来。
“臣自己跪！”话音刚落，本已弯曲的腿，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辅国公重心不稳，朝着前方重重地摔了下去，右手肘着地，听得一声细微地“咔”，显然骨折了。
辅国公捂着胳膊，倒抽一口凉气，“嘶……”
没有喊，一声都没喊！
朝中有交情不错的，看不过眼，“陛下，辅国公纵使犯罪，但也只是一个读书人，犯不上动此重刑吧！”
“臣附议！恳请陛下，派遣太医为辅国公医治。”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会的功夫，跪倒了一大片。
然而，圣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指着殿上跪成一排的众人，“好！舒锐锋，你还敢说你没有结党营私！瞧瞧，小半个朝臣都在为你求情！太医？太医是医治贵人的，就你个乱臣贼子，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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