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微笑着也不阻拦，挑眉示意赵大学士继续说。
然而，当赵大学士仔细翻看之后，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看得众人更加心痒难耐。
“赵大学士，您快说吧，大伙可都等着呢！”
“是啊，您要是看完了，也给我们瞧瞧呀！”
“就是啊！”
……
听着这些话，赵大学士还真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那些个讨要之人，速度之快，仿若丢垃圾。
“赵大学士，您这是？”李长青不解，他不识字，是以哪怕看到一些，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上圣上的目光，只能疑惑摇头。
“这是？这不是佛经吗？《佛说仁王般若波罗蜜经》，一部祈求国泰民安的著名佛经。”
“你会不会看错了？这所谓罪证怎么会是佛经？”
“怎么不是？我家老太太天天念这个，她不光自己念，还把这玩意替代家规，全家上下，只要犯了错就得抄这个！”
“对对对！这就是佛经！上次祭祀大典上，无了大师还讲过这一段，你看这句‘诸鬼神，护汝国土。’”
“奇怪……刚刚圣上不是说这是罪证吗？怎么变成佛经了？”
“是啊，佛经算什么罪证？”
……
朝臣的议论，圣上自然听得清楚，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拉着一张脸从正在翻看的大臣手中一把夺了过来。
的确！的确是黄麻纸，最适合抄写经书的纸张，经久耐用，字迹不化。
而上面，抄写的的确是经书！
“传无了大师上殿！”圣上没有细看，将东西狠狠地摔在了桌案上，指着辅国公道：“你还真是好手段，将来往密信都藏在佛经里，以为这样朕就看不出来了吗？”
舒锐锋只觉得无语，但又不得不开口辩解，“臣也不知，这东西为何会藏在家中祠堂之中，至于内容……恳请陛下，容臣细看。”
“给你看？”圣上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才道：“给你看，万一你撕了或者吃了呢？是吧，李长青！”
“是的，陛下！一些面临绝境的罪人，为了销毁罪证往往不择手段，当面生吞的都不少呢！辅国公……哦，不，舒逆若是直接生吞，还得麻烦行刑官当众开膛破肚，将这关键性的罪证找出来，很是麻烦呢！”
一番话说得，当真是一点情面不留，而圣上显然很是受用，非但没有阻拦，甚至还轻声嗯了一声。
看得众臣心中颇不是滋味。
因着前往普渡寺传信，这一来一回还有段距离，哪怕是快马加鞭，也需要小一个时辰，而辅国公依旧趴在地上，姿态屈辱，显然是在公开处刑。
有人看不过眼，再度为其说话，“陛下，如今结党营私之案存疑，纵使要判定辅国公有罪，也得等证据链完整才行。如今这般，恐怕不妥……”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更有朝臣直言道：“陛下，辅国公区区文人，除了一支笔外，还能提得起什么？何须这些枷锁？您看，这枷锁重达五十公斤，乃是重刑犯才有资格使用，如今用在辅国公身上，实在不妥！”
“陛下，哪怕不除枷锁，但辅国公的伤，可耽搁不得呀！伤在右手，乃执笔之手，这若是耽搁了，正骨不当，日后恐怕再也写写不了字了！”
“臣附议！恳请陛下，为辅国公请大夫医治。”
这一次，大伙没再要求太医，退而求其次，民间大夫能正骨的，也有不少。
圣上看着这些人，脸色越来越沉，脸皮子抖了又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直接拂袖而去，留下众人待在大殿之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清圣上这是怎么个意思。
不由得看向李长青，“李公公，你看圣上这是……”
“咱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如何能知圣上的心意？”话虽这么说，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若是大太监跟着跑了，那便算是散朝了，可人家站在这，大伙自然也不敢随便离去。
你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头站在原地。
只不过小声议论起来：
“近段时间，咱们这位圣上脾气愈发难琢磨了。”
“可不是嘛，刚登基那会，还算是个明君来着，最近又是琢磨增税，又是琢磨增兵的，在朝堂上，不是看这个不顺眼，就是看那个不顺眼，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上次周太傅全家无辜入狱，唯一的小孙孙因此而死，圣上也没个表示，人家告老还乡，也就让人走了，走之前就给了一百两银子当盘缠，打发要饭的呢！”
“哎……谁说不是呢？还有二皇子能够康复，多大的喜事啊，结果就给人救命恩人一个口头封号，叫什么菩提仙娃，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嘛？”
“就是，菩提仙娃咱们说说，那是爱称，可正儿八经地封赏，就封个这？不想封就直说呗！”
……
“肃静！”朝臣们议论之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小声，到后来公然喧哗，李长青实在无法忽视，只得大吼一声。
“大殿庄严肃穆之地，不是你们家的菜市场，容不得你等信口胡说！”
众大臣：“……”还真是狐假虎威呢！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
这么多读书人、武将，竟要听一个阉人的话，想想就窝囊！
又等了许久，无了大师终于来了。
只不过，圣上还没有回来。
李长青守着众人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实在是朝臣们议论纷纷，怎么也压不住了，这才找来两个小太监替自己撑场子，自个匆匆赶去寻圣上。
李长青一走，宣政殿彻底炸开了锅。
“都说了那就是佛经，还是著名的《佛说仁王般若波罗蜜经》，结果圣上偏生不信，还说什么将来往密信藏在佛经里头，要无了大师亲自验证呢！”
“可不是！也不知道辅国公到底哪里得罪了陛下，好好一个户部尚书，搞成这样，这……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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