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答得一模一样？”这下子，连大理寺卿都震惊了。
“是的，一模一样！”年轻人肯定道，“起初，我们只打算抽问二十人，一般我们都是如此做的，可正因为回答得过于统一，我们才一再扩大了抽问比例，直到将这条街所有人都问了个遍！”
“都问遍了的意思，可是涵盖了孩童与卧床不起的老人？”大理寺卿继续追问，可眼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犹豫，狠狠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也无法理解的地方，连刚刚学会说话的幼童，以及卧床不起的老人，全都执同样的说辞，非常肯定！”
大理寺卿又看向其他锦衣卫，毫无意外地，所有人全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参将拱手一礼，“卑职正准备汇报此事，参考历年案卷，去年也曾有过一例类似情况，事情发生在京郊集散营，一夜过后，所有人都说自己睡得极好，一整个营地竟连个起夜的都没有，不过因为那里也并未发生什么，是以只作为奇闻录登记在册。”
“说的可是天狼星吞噬梦境录？去年说书先生狠说了一阵，孩子们都挺着迷的！”有朝臣感慨起来，“说起来，那一幕好似神明降世，号令整个千万人，只是不解为何只是让人睡着，却并未做其他事。”
“如今，不是做了？”冷不丁，大理寺卿突然说道。
“兴许当时也做了些什么，让整个营地的人沉睡，正是为了遮掩痕迹；也可能只是为了试验自己的能力，为今日之事做准备。”
他继续分析着，“不过是些诡道术法罢了，不足为信！”
“可若是不信，那我们又该信什么呢？”
“是啊，如今周侍郎与陈老板说辞相违，陈老板说周侍郎威逼利诱自相矛盾，如今这近两百人的巷子，整巷人的说辞却又高度统一，这事情里处处诡异，我们已经无法判定，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们并非针对谁，我们只是想清清白白地了结此事，对天下学子有个交代，对后世之人也有个交代！”
朝臣们议论纷纷，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容拒绝。
正在这时，一名内侍官小跑着来到殿内，躬身在皇后娘娘耳边说了些什么。
却见皇后娘娘脸色微变，目光却看向了夏伯安。
“又是针对微臣的？”夏伯安无奈叹息，“牛鬼蛇神，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过，让他们都进来吧。”
他们？
朝臣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端倪。
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呢！
而后，众人瞧见一群人，抬着个担架，担架上趴着个人，人上还盖着一张白布，白布被红黄侵染，甚是可怖。
人们远远瞧着，还好奇那颜色是何物，待得近了方才看清，竟是血迹渗透了出来！
至于黄色，恐怕伤口已经感染溃烂，而如此大的面积，这人只怕是时日无多。
“来者何人？”待得人站定，又过了好一会，皇后娘娘皱眉问道。
寻常都是来者自报姓名，但这一群人就这么来了，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极不情愿地站了出来，“回娘娘，奴才们都是赌肆坊的打手，今日来此乃是白莲姑娘相求，也就是咱们抬着的这位！哎，登闻鼓院的一顿板子，虽没能立即要了她的性命，可如今眼看着也活不成了，可怜她想要控告之人，如今仍逍遥法外，就连接下诉状的大人，也避而不见！如今，白莲姑娘就想临死前，来这大殿之上，再说几句话！”
这也是皇后娘娘没有命内侍官将人轰出去的原因，敢于在登闻鼓院击鼓鸣冤之人，还是位女子，不论她是何目的，都足够令人钦佩了！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白莲姑娘请讲！”
一名打手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来，又从中小心地倒出一枚小药丸，而后小心地递到白莲姑娘嘴边。
“这是何物？”有朝臣疑惑出声。
那人弓着身子解释道：“这都是贱民用的，类似于贵人用的人参，主要就是提气的。”
他话音刚落，却见白布下的人微微动了动，竟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尖声道：“娘娘，奴婢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夏鸿浩早在科考之前就获得题目，提前请枪手代写并带入考场！”
适才提问之人都惊住了，这什么药丸这么厉害的吗？
要死不活的人，吃一颗就能这么喊大声了？
就算是年份最长的人参，也没有这效果吧！
至于更多人，则是震惊于“确凿的证据”这几个字，要知道周侍郎那条线之所以定不了夏伯安的罪，就是因为始终没有实锤！
皇后娘娘担忧地看了夏伯安一眼，却见对方依旧气定神闲，别说惊恐了，就连丝毫担忧之色也无，当即放下心来，沉声问道：“既有证据，还请呈上来！”
却见白莲摇了摇头，“不是奴婢不拿，而是那证据现如今在夏鸿浩手中，奴婢拿不出来！”
“嘶……这是何意？”
“什么重要证据，竟还留在夏三少手中？”
“若我是夏三少，怎么保留这等要命的东西？铁定一早就处理干净了啊！”
“是啊，八成这所谓确凿的证据，也没了哟！”
……
听着朝臣的议论，白莲心中一急，连忙说道：“还请娘娘相信奴婢，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若不信……若不信……大可以一查了之！”
正当这时，却见沉默许久的方通政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娘娘，此事臣已查明！”
“哦？”皇后娘娘诧异地看向对方，不明白对方这时候跳出来是何用意。
却见对方从袖口中掏了掏，竟掏出两对护膝来，那两对护膝乍一看去，一般无二。
“敢问白莲姑娘，你口中的证据，可是这个？”
两名内侍官立即上前，将两对护膝分别呈上，摆在白莲姑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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