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蘅芷回到了归云居。
归云居里灯火通明,大管家带着十二庄的庄把头和各处掌事正在议事。
见到洛蘅芷从外面走进来,大管家还不能动弹,只能拱手礼:“家主。”
洛蘅芷轻轻点头,走到大管家身边坐下了,看着眼前这些人,缓缓地说:“夜长梦多,除了阿茹母子三人外,余下的都烧死,今晚就动手。”
大管家吓得一哆嗦,偏头看洛蘅芷:“家主,衙门那边没法交代。”
“不会管。”洛蘅芷说:“十二庄的庄把头去准备桐油,各处掌事登门去找郑泽生,我亲往。”
大管家心里直打鼓:“家主为何如此着急?”
“贵人提点。”洛蘅芷偏头看着大管家:“乔爷爷,郑泽生愿意拉扯,可母亲被活活气死的仇,我等不及,贵人能挡住官府,我们还这般优柔寡断,确实不该,若您老愿意,我们同去。”
大管家哪里能不愿意?他现在必须要死死的抓着洛蘅芷,她这一手杀人灭口是要把十二庄和所有掌事的短处都握在手里,他得徐徐图之了。
“那就一起。”大管家点头。
洛蘅芷垂眸,掩去心思,自己要火烧洛家老宅,大管家点头才能成事。
果然,所有人立刻着手准备。
洛蘅芷再次站在洛家老宅的门口时,心里想着得都是泠娘。
泠娘敢对周三爷出手,出手就步步绝杀,逼得周三爷退伍可退。
泠娘敢对周大爷出手,哪怕没有一句是真话,但她和程青雾配合的天衣无缝,周大爷就算多出来一个脑子也不会知道他才是入局的人,可一旦被周大爷看出端倪,泠娘会死在当场,但泠娘没有犹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从泠娘身上学来的,活,谁都想,但想要活着就得不怕死!
这几日,郑泽生反复纠缠,大管家与郑泽生之间的拉扯看似合理,可她想要顺利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遥遥无期,所以泠娘的果决才是自己最需要的。
洛府。
精疲力尽的郑泽生刚躺下,守门的小厮就到门外了,磕磕巴巴的说:“老爷,不好了,大小姐回来了。”
“滚!滚!”郑泽生被气得七窍生烟!
外面都在传洛蘅芷回来了,可这么多天费尽心思,多方试探,甚至去归云居搜查,哪里有洛蘅芷的影子?
乔盛是想要把自己逼疯吗?
陈月兰起身,披着衣服推了推郑泽生:“保不齐真的露面了,去看看,毕竟你是她血亲,唯一的血亲。”
“当年到底死的是不是她?”郑泽生看着陈月兰:“你让人办事,怎么留下如此后患?”
陈月兰叹气:“抬回来时候血肉模糊,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洛蘅芷了,老爷,你还记得那个京城女子拿着洛蘅芷的物件儿来府上吗?”
“我以为是敲竹杠的。”郑泽生起身:“可能真没死。”
两个人往门口来,大门吱呀打开,刚开了一条缝,郑泽生就看到了洛蘅芷,那张跟洛昭宁很像的脸,让他浑身发冷。
洛蘅芷也看着她,见郑泽生从大门内走出来,她笑了:“父亲,可安好啊?”
“我的儿啊。”郑泽生快步走就过来,伸出手就要抓洛蘅芷。
旁边谢诚冲过来就是一脚,踹得郑泽生跌坐在地上,怒道:“恶奴!果然是你捣鬼!让我们父女不能相见,居心叵测!”
谢诚恨不得踹死他。
“阿蘅,爹错了,当年那些外室逼上门不是爹的主意,你娘对待我极好,我们夫妻极为恩爱,你还记得对不对?快来,回到爹身边。”郑泽生爬起来,张开双手一副慈父模样。
洛蘅芷一步步的走过来,只望着郑泽生笑。
郑泽生却不敢靠进,甚至往往后退了半步:“阿蘅,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他们害了?别怕,爹会为你做主的,爹会保护你的,来人!来人!去报官!”
可他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动弹,猛地回头发现陈月兰被五花大绑,府里走出来许多庄户打扮的人,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抓着自己的儿女和妾室。
“你们要干什么?”郑泽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郑宝珠被吓得满脸是泪:“爹!这是怎么了啊?爹!救我,救我。”
郑泽生转过头看洛蘅芷:“洛蘅芷,你要做什么?这是扬州府城,衙门跟这里就隔着一条街,你别乱来,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行。”洛蘅芷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郑泽生跟前:“爹,你还记得娘吗?”
郑泽生点头:“记得,记得,你娘是很了不起的女子,她是洛家最厉害的家主。”
“但是,娘把你看得太重了,若不然就算爹带回来几个妾室,一群儿女,也不至于让娘被活活气死啊。”洛蘅芷轻轻的叹了口气,抬了抬手。
五个妾室,十个儿女都被困在一起,洛家大宅的院子宽敞的很。
顿时,哭嚎声此起彼伏,洛蘅芷却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说:“爹,还记得娘亲临盆那日,你守在门外,得知娘亲生了个女儿,你高兴的样子吗?”
“阿蘅。”郑泽生不知道洛蘅芷要做什么,可预感不好,灭顶之灾也不过如此,他嘴上周旋,可身上已经汗流如浆了。
“娘每次提起,都会心存愧疚,因生我难产伤了身子,不能再为父亲诞下儿女,她从小就教导我要爱护弟妹,要有长姐风范,因母亲一直都想要给父亲抬妾室进门。”洛蘅芷看着眼前这些人:“可是父亲每次都义正言辞的拒绝,说你有我们母女就足够了。”
郑泽生有些站不住,他看着那些庄户们拎着木桶过来,闻到了桐油的味道,扑通就给洛蘅芷跪下了:“阿蘅,别杀我,别杀我,我是你爹啊。”
“我不杀你。”洛蘅芷说:“但爹,娘不想看到这些人,这些人都是爹对不起我和娘亲的人证,你若是想要跟阿蘅好好过日子,去,点火。”
郑泽生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了,拼命摇头:“不,不不不,爹是读书人,不杀生。”
“但是你杀了我娘,你带着这些人活活气死了我娘,若你不杀,我杀,可到时候就别怪阿蘅不留你这条命了。”洛蘅芷避开郑泽生的跪拜,蹲下来看着郑泽生的眼睛:“爹,洛家一切都是洛家的,我是洛家的家主,你当年入赘到洛家就该明白,你只能夫凭儿女得富贵,如今我依旧能让你富贵,可你要付出代价,杀还是不杀?”
说着,洛蘅芷抬起手,有人把火把递过来,她拿着火把送到郑泽生面前:“放心,只要这些逼死我娘的人死了,我还会给爹抬几个妾室,也会听娘亲的话,爱护弟妹,爹,你不会想要跟他们一起死吧?”
洛家院子里,哭嚎声凄厉。
很多街坊邻居都过来看热闹,只是大门紧闭,他们看不到什么,胆子大的爬上墙头,就见郑泽生一把从洛蘅芷手里抢过去火把,顿时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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