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请春喜公公进屋,打开圣旨看着上面的字。
她这大半年的功夫可不是白费的,至少圣旨上的字都认得,看完之后沉默了半天:“春喜,周家的盐都从我的手里过,不危险吗?”
“姑娘,皇上的意思可不止这些,你就是他的私库。”春喜公公说:“只管大张旗鼓的做,若有人敢找姑娘的不痛快,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财路可是皇上的。”
泠娘噗嗤笑了,把圣旨小心翼翼的放在最高处。
春喜公公前脚刚走,周家人随后就到了,带队护送的人竟是周载秋。
“泠娘姑娘,这些盐足有五千斤,可不好储存啊。”周载秋一见面就火急火燎的说。
泠娘请周载秋坐下:“先歇一歇,我让人去安排,周二爷可知道柴家的茶如何安排了?”
“可是巧了,本来我们的商队都等得心焦,今儿一早有人让老朽登门见姑娘,柴家的茶也被宫里的人带走了一部分。”周载秋看泠娘笑吟吟的模样,又惊又喜:“都是姑娘安排的!”
泠娘只说:“贵人自有安排,等这些盐都安排妥当后,周二爷也能赶回去过年,京城粮价高,回去淮南置办米粮更划算一些。”
周载秋连连点头。
“说一说盐价吧。”泠娘给周载秋续茶。
周载秋喝了茶,润了喉,才说:“官府收购粗盐额盐十四文一斤,浮盐十七文一斤,雪花盐是不可外卖的,官府三十文收走。”
额盐是该交给朝廷的,浮盐是多出来的余盐,泠娘偏头问香雪:“咱们用的盐多少钱一斤?”
“姑娘,京城衙门卖的雪花盐一百四十文一斤。”香雪说。
周载秋连连摆手:“算不得,算不得雪花盐,老朽去看过来,是把粗盐中的上等盐碾碎了,当雪花盐卖,京城都没见到真正的雪花盐。”
泠娘暗暗感慨,怪不得皇上把盐看得重,这银子可太好赚了。
“姑娘有所不知,寻常百姓可不敢贩盐,要有官府的盐引,一张盐引是一百一十六斤,要六两银子,这次送上京城的盐都走了明路,所以只盐引这一条就用了四十四张盐引。”周载秋说。
泠娘咂舌,走明路就要花掉二百六十四两银子!
五千斤盐到京城,就算按照粗盐八十文的价算,能卖四百两,扣除盐引的银子,商户还要一路上车马抛费,到最后能落到手里的没多少啊。
怪不得会贩私盐,这里的暴利从盐引这一块就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了。
周载秋看泠娘震惊的模样,叹了口气:“泠娘姑娘,不是百姓不遵纪守法,是真的太难了,周家的盐,十四文的价,运到京城只要没有盐引,卖五十都能赚很多。”
这笔账,谁都会算。
泠娘看着周载秋:“天下盐场,不止周家如此艰难,应是处处都艰难。”
“也处处都有贩私盐的。”周载秋说:“富贵险中求。”
泠娘却在想,皇上真精啊,他给的圣旨就是让自己明目张胆的抢官府的银子,周家的盐送来多少自己要多少,根本不会用盐引,犯法,可是他给了自己犯法的本事,妥妥的老狐狸。
可这样的话,不会对周载秋说,她只说:“这次盐引的银子和路上所有的抛费都我结算,下次运送盐,周家不用管,我会派人去长春湖直接运出来,收购的价嘛。”
“泠娘姑娘,没有收购价,周家不要银子。”周载秋来之前就发狠了,盐工周家养着,养得起,贩盐换马匹的买卖至少还在周家手里,只要泠娘别把所有的盐都收走就成,这可是周家的活路。
泠娘摇头:“额盐二十文一斤,浮盐算周家的,我们坐明面上的买卖是往京城来,私下里的买卖周家照旧做。”
周载秋恨不得给泠娘跪下磕头,激动地胡子都颤。
“周二爷,这二十文周家别舍不得,给盐工吧,盐工就靠这点儿营生活命了,若周家舍得,那私下买卖若有闪失,我会保周家无虞。”泠娘说。
她已经拿到了和皇上讨价还价的筹码了,私下里的买卖在皇上跟前过明路,皇上会权衡,自己是他的私库,那也要让自己得到点儿甜头。
周载秋连连点头:“好,好,老朽也会找到最划算的米贩回去,车马费都不加进去,盐工得了好处会更卖力的。”
泠娘很满意周载秋的懂事,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同样,知道泠娘想要什么的周载秋更清楚,他若是敢有一丝一毫隐瞒,就凭泠娘的手段,周家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送走了周载秋,泠娘也开始写策论了,她不写旁的,写盐。
就在泠娘发愤图强的时候,皇上再次拿起来了褚卫平的奏折。
奏折里写的清楚明白,泠娘的所作所为一目了然,她不止说服了十万大山的人,还把扬州城洛家的庄子都送到了褚卫平手里,她说:皇上养兵太多了,这些粮食能让他少操劳一些。
皇上仔细的看了两遍这句话,他忍不住笑着摇头了,天底下唯一一个敢说皇上穷的人,唯有泠娘这么一个!
褚卫平提到了长春会,泠娘在那边挟恩图报的让洛蘅芷置办庄子,说动了长春会的老总领谭渡退隐江湖,带着手底下的人去种地了。
皇上把奏折放在御书案上,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泠娘对长春会只字不提,是怕朝廷盯上长春会吧。
一肚子心眼儿都用在护着旁人身上了,泠娘是不知道吧?若是这一肚子心眼都留着为她自己打算,大周出一个女爵爷也并非不能啊。
“秦良。”皇上出声。
秦良立刻上前。
“泠娘在忙什么?”皇上问。
秦良躬身:“皇上,您吩咐奴不准派人盯着那边,奴现在也不知道了。”
皇上抬起手扶额,他忘了,程青雾离开别院带走了吴娘子,并且在自己跟前求了泠娘的自在,他允了,所以别院没有眼睛盯着泠娘的一举一动了。
罢了,不盯着就不盯着,他刚好累得很,过去看看也方便。
秦良看皇上出门,就知道是去见泠娘,他欲言又止,皇上这么频繁的去别院,真的会把后宫的天都捅破了的,到时候泠娘可就不安全了。
别院。
郁香进来:“姑娘,那梁敏和世子夫人又去找玉奴了。”
泠娘啪就把笔摔在桌子上了,怒道:“走!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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