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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第一家伎 > 第219章 皇长公主殿下,想听真话吗?
 
泠娘抱着梅枝回去了。

素雅的瓶,一枝梅,放在案头是极养眼的。

“香雪。”泠娘出声。

香雪进门来,泠娘把另外一枝梅插在白净瓶里递过去:“送去书房。”

“真不去请梅悟道?”二皇子立在窗旁,抬起手推开了窗,身子轻轻的靠在窗棂上,偏着头:“可都到门口了。”

泠娘起身取来了筝,放在琴台上。

早就准备好的红泥小火炉,点了炭,炉子上的水是洛蘅芷特底快马送来的泉水,入冬之后,洛蘅芷孜孜不倦的每十天送来一次泉水,没有书信,没有带话,但就是倔强的要让泠娘知道,她一直都记挂着泠娘。

“孤,想喝茶。”二皇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泠娘。

泠娘早有准备,泉水一壶,茶一罐,放在提篮里送到窗口:“扫完地就回府里,慢慢喝,真是好东西。”

“孤,想喝泠娘泡的茶。”二皇子不接篮子。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若殿下想要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法子,逼死泠娘,那泠娘就太憋屈了。”

“孤是真心的!真心想要和你生几个孩子。”二皇子拎着篮子,落寞的走了。

守在门口的香草往里通禀。

泠娘亲自出门迎接到门口,见到皇长公主时,恭敬的跪下请安:“奴,拜见皇长公主殿下。”

“何须如此?”皇长公主越过泠娘,径自走进了别院。

她头一次来。

当年望舒住在这里个院子里的时候,没人敢踏入这里,当然,刺杀望舒的人死在这里不少。

墙角的梅花开得早。

院子里洒扫的干净。

迈步上台阶的皇长公主偏头看了看东厢紧闭的房门和半敞开的窗,窗台上放着一枝梅花。

淡淡的收回目光,进门时候,抬眸打量着墙上的那些筝,显然泠娘处处妥帖,这些筝都养护的极好,目光落在了残筝上,这残筝她见过,当年身上染血的皇上怀里抱着的便是这残筝,竟也拿出来给泠娘了。

果然,泠娘不过是个念想,是皇上对当年不得不让步,甚至不得不亲自动手的补偿。

泠娘跟着进了门,立在旁边打量着梁敏。

梁敏今日和之前不同,一身素白绣竹纹袄裙,发上用了碧玉竹节簪,面上略施粉黛,跟之前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泠娘,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皇长公主很自然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冒热气的小火炉:“是什么好茶?”

泠娘把茶叶递过去:“回皇长公主殿下,这是扬州洛家的茶,产于高山,名青鸾秋。”

“青鸾秋?”皇长公主打开瓷罐,取了两片放在舌尖,片刻赞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泠娘立在旁边:“青鸾秋要用山泉水,这山泉水也是扬州洛家送来的。”

皇长公主看了一眼梁敏。

梁敏走过来就要给泠娘跪下。

泠娘赶紧扶住了她:“大小姐万万不可,今日皇长公主能来看望泠娘,是恩宠,泠娘最近习了几首曲子,但抚筝就不能煮茶,劳烦大小姐煮茶可好?”

“你!”梁敏刚要发作,看到皇长公主看过来,抿了抿唇角:“好。”

泠娘退到琴台处,焚香祭筝。

皇长公主看到了琴台上竟也摆着一枝梅,那净瓶和梅竟和书房如出一辙,那书房里的郑舟行是个聪敏的年轻人,北棠做不成的事,郑舟行或许就做成了。

泠娘双手落在弦上,并未急着弹奏。

左手先在低音区缓缓按下一弦,吟动如呼吸般微颤,弦被按下,松开,再按下,幅度渐小,直到只剩指尖贴弦的温度。

右手这才以极轻的‘抹’奏出一个散音,孤零零地悬在寂静里,像深秋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

皇长公主接过来梁敏泡好的茶,未曾入喉先就被香气俘获,垂眸看清澈的茶汤,她倒不知道了,洛家竟有如此好茶,那香,清透,诱人。

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漾开的温软清甜,立刻让皇长公主的心情都愉悦了几分,耳中是泠娘的筝声,这曲子她知道,是空山照雪。

渐渐地,音到了高处,右手‘泛音’如雪子初落,一粒,又一粒,清透冰凉,左手轻触弦的瞬间便松开,声音刚出即收。雪渐渐密了,‘抹’‘托’交替,音与音之间却留着长长的间隙,任余韵散尽才接下一音。

中段左手在低音区持续按吟,右手几乎沉默,偶尔一个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第二盏茶相比于第一盏茶味道更绝,似有山谷清冽的草木香,更像深秋果子成熟时散发的香甜,入口略微有些苦,可这点子苦恰恰是点睛之笔,回甘时的畅快,不饮茶的人无法体会。

她看了一眼泠娘,她知道泠娘是怕的,怕自己孤注一掷,毕竟只要自己权衡利弊,她就不会死在当场。

泠娘眉目低垂,似沉浸在曲子的意境中,右手‘泛音’与‘实音’交替,清亮与温厚交织。旋律盘旋而上,又缓缓而下。如月初生到西坠,最后一个音犹如最后一抹月色,将散未散,左手不按,右手不吟,只一个干干净净的散音……

弹完,泠娘手指离开琴弦。

余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她不动,满室寂静,像雪落了很久,终于停了。

抬眸看皇长公主放下了茶盏,泠娘问:“皇长公主殿下,此曲可凝神?”

“确实凝神。”皇长公主看着泠娘:“好手段,不过,泠娘不觉得本宫今日坐在这里,是来者不善吗?”

泠娘轻轻摇头:“皇长公主殿下绝不是那些眼高手低的俗人,自是知道泠娘所作所为,无不是有的放矢,今日就算泠娘殒命当场,皇长公主殿下已看尽了人世繁华和落寞,但大小姐的人生才刚开始。”

皇长公主勾起唇角笑了:“你有多怕死?”

“无时无刻不盼着能寿终正寝,只不过泠娘的命,生死簿都管不了。”泠娘说:“若皇长公主殿下觉得泠娘所言,不过是花言巧语,那不妨试一试,泠娘的死,掀不起任何风浪,但却可以让梁国公府鸡犬不留,到时候只怕皇长公主会后悔,因为是您亲自把机会送到别人手里的。”

皇长公主笑意不减:“你死与不死,对梁国公府没什么用,只是本宫很想知道,为何会输给你呢?”

“皇长公主殿下,想听真话吗?”泠娘看了眼梁敏,转过头看着皇长公主:“只要,您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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