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之离开的时候,泠娘送到门口。
“我的人会去南风楼。”温行之说。
泠娘屈膝行礼:“恩师,您思虑周全,也请跟三殿下说明,事出紧急,但对全局有利。”
目送温行之坐上马车,泠娘转身回到小院里。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皇上眼里,所以生死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既是如此,那就别对不起活这一次吧。
夜深。
泠娘都在看棋谱,人生如棋,而她要知道自己到底在这盘棋里,落在何处。
“姑娘,夜深了。”香雪端着安神汤进来,轻轻的放在泠娘的手边。
泠娘偏头:“香雪,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记得那日水陆法会上都有什么人吗?”
“奴婢能记住那些人,却不知道身份。”香雪说。
这倒也是,香雪和香草是藏在三皇子府里的璞玉,而她比较幸运。
想了想,泠娘说:“以后我出门,只带着你。”
“是。”香雪轻声:“姑娘思虑过重,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踏实的睡一觉了。”
泠娘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前,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整日里担惊受怕,怕死的悄无声息,如今我有了你们在身边,更怕护不住你们。”
“姑娘。”香雪心里是感动的,她亲眼看到泠娘在护国寺里的模样,她相信泠娘,因为她说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泠娘端起来安神汤小口小口喝着,躺下的时候香草和香雪姐妹俩给泠娘全身都擦了香膏后,轻手轻脚的退到外间。
突然,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香草一把抓住了香雪的手臂,香雪往外看了一眼,对香草微微摇头。
姐妹俩起身进屋,坐在泠娘床边的脚踏上。
一盏茶的工夫,郁香走进来。
香雪赶紧起身:“郁香姐姐。”
“没事了,姑娘可安稳?”郁香问。
香雪低声:“睡得沉,奴婢给足了安神的份量。”
郁香转身出去,抱着刀坐在门口。
一直到后半夜,忍冬从外面走进来,她才松了口气:“来了一拨人,不确定是谁家派来的。”
“常家。”忍冬往屋子里看了眼:“姑娘安稳?”
“睡得沉。”郁香说。
忍冬坐下来,盘膝打坐:“等等也无妨。”
泠娘醒来的时候,天色微明,整个人都舒坦的很,刚翻了个身,香雪就撩起了帘子:“姑娘。”
“嗯。”泠娘看香雪面露疲色,起身:“没睡好?外面有事儿?”
香雪取过来早就准备好的衣裳给泠娘穿戴:“昨晚有人来咱们院子里了,幸好郁香离开,后半夜忍冬会来了,就守在外间。”
泠娘轻声:“香雪,我把你当成姐妹,以后不准再给我用药了。”
“姑娘。”香雪跪在脚踏上:“奴婢担心姑娘被吓坏了,郁香说晚间肯定有人会对姑娘出手。”
泠娘看着香雪:“下不为例。”
香雪落泪:“是,奴婢记住了。”
泠娘走到外间,郁香和忍冬立刻起身:“姑娘。”
“辛苦你们了。”泠娘坐下来,问:“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忍冬说:“常家的人去了南风楼,救走了瑞王妃,瑞王妃现在藏身在鹿台山书院。”
“嗯。”泠娘面上平静,可心跳如同擂鼓,常家和温行之之间,不,跟三皇子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怪不得!
怪不得三皇子重伤,原来是为了跟常家有个交代,而她必须是瑞王的人。
抬眸看着忍冬和郁香,她微微的勾起唇角,常家这么快就找倒自己头上了,三皇子必定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会派这两个人来,自己若不现在就表明心迹,三皇子会毫不顾忌的舍弃自己这颗棋子。
“忍冬,去见殿下,就说泠娘知道该怎么做了,瑞王的东西送来一些吧。”泠娘说。
忍冬拱手:“是。”
等忍冬离开后,泠娘柔声对郁香说:“昨晚亏你护着我,去歇息吧,总不会有人青天白日也对我出手。”
“姑娘,属下告退。”郁香离开,她和忍冬的房间在西耳房。
泠娘叫来了阿秋嬷嬷:“嬷嬷,寻个好木匠,西耳房和上房中间开个门。”
“好。”阿秋嬷嬷担忧的看泠娘。
泠娘轻轻的握着阿秋嬷嬷的手:“嬷嬷不怕,恩师都夸赞泠娘聪慧,必定会让您安享晚年的。”
“傻孩子,我这一把老骨头,什么时候去见阎王都是赚了。”阿秋嬷嬷轻轻地拍着泠娘的手:“倒是你,这才几个月的光景,嬷嬷就看不透你身边这些事了。”
泠娘笑了:“是啊,谁都看不透。”
可是,看不透就要坐以待毙吗?她已经被摆上了棋盘。
三皇子府。
忍冬单膝跪地,把泠娘的话说了一遍。
三皇子喝完了汤药,放下碗,嘴里的苦涩弥漫开,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何等聪明!
一点就透。
是可怕的。
“好好护着她,需要的东西晚一些时候送过去。”三皇子说。
忍冬告退。
“忍冬。”三皇子出声叫住了已经到门口的忍冬。
忍冬立刻回身:“主子。”
“若是到了生死关头,把她送到皇上跟前去。”三皇子说。
忍冬疑惑地抬头看三皇子,见他依旧闭目养神样:“是。”
安静下来了,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三皇子在想,这样的聪明人不该死的太早,泠娘带来的惊喜会越来越多,他想要看看一个家妓出身的她,到底在这京城的锦绣窝里,能做到何种程度。
三天后。
别院的门被身着甲胄的兵士踹开。
忍冬和郁香立刻上前,挡住在泠娘的门外,郁香厉声:“什么人?擅闯皇家别院,该当何罪!”
兵士亮出腰牌,厉声:“泠娘!大将军有请!”
泠娘从屋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苍玉振,她低声吩咐:“忍冬,郁香退下,香雪,跟我走。”
香雪立刻上前,跟在泠娘身后。
到门口,泠娘微微屈膝:“军爷,有劳了。”
兵士打量着泠娘,侧身:“是个识相的,走。”
大将军府门前,香雪搀扶着泠娘下了马车。
泠娘抬眸看着烫金的匾额,轻轻的吸了口气,迈步踏上台阶。
将军府的明堂里。
泠娘跪在地上,窗棂洒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她的身上,她恭敬的跪在地上:“奴,给贵人请安了。”
“抬起头来。”清冷的男声传来。
泠娘抬起头,当她看清楚面前几个人的时候,突然眼圈一红,垂首:“奴,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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