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那就给容安机会报仇吧账目残页。
镇北王并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一瞬间只觉得苏家如同毒蛇,已经把镇北王府的命都攥在手里了。
如今更是疯狂到吧这样的东西都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只给看残页,可皇上能拿出来残页是要敲打他,可不是只有残页。
“皇上明鉴,苏家所为,臣实不知情。”他的声音发紧:“苏家并不曾往边关送去任何东西,但苏家买卖确实从边关过境,若苏家敢通敌叛国,臣绝不姑息!”
“通敌叛国倒还不至于。”皇上语气淡下来:“不过是仗着镇北王府庇护着,打着劳军的旗号,往边关送些逾制的物资。”
他垂眼看着镇北王:“爱卿知道,这叫什么?”
镇北王喉头发涩。
“叫贿赂。”皇上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听到镇北王的耳中,如同雷霆。
镇北王闭了闭眼。
常家完了。
泠娘醒来时,已是午后。
香雪守在床边打盹,听见动静立刻惊醒,凑上来看:“姑娘醒了?可要喝水?”
泠娘轻轻点头。
温水润过喉咙,她缓了缓,问:“殿下那边可有消息?”
香雪摇头:“梅神医走时说了,让姑娘好生养伤,旁的事不必挂心。”
泠娘没再问。
她望着承尘上细细描画的缠枝莲纹,慢慢将这几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苏婉蓉这一步,没有多冤枉她,只是她根本不会想到有人想要苏家的财,更想要常家的兵权。
京城里的贵人都满脑子弯弯绕绕,而她似乎学会了,学得很快。
只是这次代价确实有点儿大,手臂疼得厉害。
三皇子的警告是真心的,可是三皇子不知道,自己若想要做成一件事,除了拼命别无他法。
苏婉蓉这会儿一定乱了方寸,乱了好。
乱,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她阖上眼,肩上的伤处仍在隐隐作痛,那痛意绵密而清醒。
容安的心思远比自己想的更深也更绝望,她是要给容安报仇的机会的。
三日后,圣旨下。
苏家教女无方,致使亲眷横行、干预公务,查封苏家产业,彻查苏家跟江湖中人往来之事。
另苏家以私资充作军饷、逾制犒边,虽无通敌实证,然行止僭越,着抄没家产,男丁流徙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
苏婉蓉剥了诰命身份,念在蒋天德戍边有功,一双儿女年幼,免于惩戒,但闭门思过,不可离开长春巷宅院半步。
圣旨念完,苏婉蓉瘫软在地。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泠娘的本事都能影响皇上了?
她竟要以罪妇之身,永世囚于高墙之内,一日一日,一年一年。
容安接过圣旨,面色平静。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起身时,搀扶着苏婉蓉,两个人被押送回去长春巷,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他知道,泠娘在给他机会。
泠娘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倚在窗边看雪。
今年的雪,落得又轻又密。
香雪小心翼翼把消息说完,觑着她的脸色,不敢多言。
泠娘看了半晌雪,淡淡道:“知道了。”
香雪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到底没忍住:“姑娘,苏婉蓉那毒妇落得这般下场,您不高兴吗?”
泠娘转过头来,肩上披着的素白狐裘衬得面色愈发清减。
她看着香雪,慢慢牵起唇角。
那笑意淡得像落在窗棂上的雪沫子,转眼就化了。
“不算高兴,吴娘子的家仇没报,甄秀姐姐和孩子的家仇没报。”她轻声说。
镇北王府闭门思过的第三日,有人深夜叩响了别院的门。
不是宅门,是后巷那扇早已无人问津的小角门。
泠娘还没睡,听见动静,让香雪去看。
不多时,香雪神色复杂地回来,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木匣。
“谁送来的?”泠娘问。
“是容乐师。”香雪说:“荣乐师说,他能给欢喜留下的东西不多了。”
香雪将木匣放在榻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木匣没有上锁。
泠娘打开。
里面是一卷发黄的曲谱。
是欢喜弹得最好的曲子,《广陵散》。
扉页上,只写了容安二字。
泠娘静坐良久,容安很想欢喜,可他知道不能见欢喜,留下曲谱是希望欢喜长大后不会忘记他。
欢喜怎么能忘记,她已经五岁了。
窗外雪落无声。
她把曲谱收好,将木匣合上,放进了妆奁最深处。
腊月二十三,小年。
梅悟道入别院复诊,拆了泠娘肩上的线。
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新生的皮肉仍是淡粉色,像一道未写完的笔划。
“可以抚筝了?”泠娘问。
梅悟道瞥她一眼:“做梦。”
泠娘也不恼,拢了拢衣襟。
梅悟道收拾药箱,忽然说:“殿下说贺礼收到了。。”
泠娘抬头。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第一声爆竹,闷闷的,像遥远的雷鸣。
她弯了弯眼睛:“恩,就像是压在心里头的山,可泠娘却甘之如饴,因泠娘无依无靠。”
梅悟道手一顿。
泠娘不再多说,垂下眼帘。
梅悟道回去的时候,把原话传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正在看舆图。
常家没了苏家的辎重,今年冬日的军需便是个大窟窿。
而边关的消息,往来最快也要一月,再者如今的镇北王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泠娘的聪明让他相信,终有一日会成为自己手里最好用的刀,不能抚筝,刚好温行之可以多去坐坐,泠娘可以学一些兵法谋略了。
而三皇子相信,常家军必定会请军饷的折子,他也一定要越过镇北王府,直接送到御前。
皇上收到常家冒雪请饷的折子,皇上勃然大怒。
泠娘在别院里看着兵法,竟觉得有意思,她发现这兵法并非什么玄妙的本事,自己竟无师自通了许多,比如借刀杀人,用的极好。
皇上召镇北王入宫。
折子直接扔到了镇北王的面前:“爱卿,常家军如此胃口,朕倒是无能了,养不起兵了。”
镇北王肩头微颤。
“皇上。”镇北王抬起头,声音喑哑,“臣请旨,自请削爵。”
皇上看着他:“削了爵,苏家的事就一笔带过了?”
镇北王怔住。
皇上没有再说话。
殿中沉入长久的寂静。
泠娘得知常家请饷折子第二次递进京时,已是正月十五。
上元佳节,别院挂了几盏灯,香雪和香草在廊下猜灯谜,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泠娘坐在窗边,肩上的伤已大好了,她叫了忍冬:“长春巷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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