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了,时间过得真快
克劳德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修建整齐的树篱
“所以尖顶保留,内衬和悬挂系统按照新方案……”
埃克哈德少校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那些老家伙们总算点了头,虽然格奥尔格阁下看到预算修订稿时,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克劳德转过身,这个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本来就打算保留尖顶
“能通过就好,尖顶……就尖顶吧。那是后勤和克虏伯该头疼的事情。反正老容克们说了,没有尖顶的头盔就不是普鲁士头盔。我们能怎么办?拆了总参谋部,把他们都换成年轻人?”
埃克哈德耸耸肩,把文件夹放在长桌上。阳光正好落在那叠文件上,照亮了封面上M1913式钢盔技术规范与生产预算的字样
克劳德有时候会想,如果艾森巴赫还活着,看到这些离经叛道的设计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历史会证明,这些头盔在未来许多地方,会从弹片和碎石下救回成千上万个脑袋
“来,埃克哈德,坐。钢盔的事情告一段落,咱们聊点你更爱聊的。”
埃克哈德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谨慎地收敛了神色。
“阁下想聊什么?”
“聊聊机枪。”
埃克哈德愣了一下
“机枪?阁下,我们已经有马克沁了。水冷式,射速快,可靠性经过检验,虽然重是重了点,但火力持续性没得说。”
“马克沁很好。”克劳德接过话头,“马马克沁在预设阵地上能把进攻的步兵割麦子一样放倒。但它太重了,埃克哈德。太重了。”
“未来的战场不会是完全静态的。不会是我们在战壕这边,法国人在战壕那边,架起马克沁对射”
“战场会移动,会突破,会被分割。我们需要一种能跟得上步兵突击的机枪,一种能在运动中射击、能快速架设和转移的机枪。”
埃克哈德皱起眉:“阁下是说……像MP 18那样的冲锋枪?但您也说过,MP 18射程有限,精度不足,更多是堑壕内近战和突击的利器,无法替代机枪的压制和支援作用。”
“没错,MP 18射程不够,压制力不够。我们需要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比重机枪轻便灵活,比冲锋枪射程更远、火力更持续、精度更高。”
“想象一下,埃克哈德。一个五六人组成的突击小组,携带着这种更轻的新式机枪。”
“这机枪一个人就能扛着跑。使用气冷,不用拖着沉重的冷却水筒和水管。射速也许不如马克沁,但每分钟四五百发足够。”
“它使用弹链供弹,火力持续性远超弹匣。可以快速架设在堑壕边缘、废墟窗口、树木后方……为步兵提供即时的压制火力,掩护他们推进、迂回、占领阵地。”
埃克哈德的军事头脑开始飞速运转。他想象着那个画面
泥泞的战场,硝烟弥漫,德军步兵在弹坑间跃进。
突然,侧翼法军机枪开火,压制了前进路线。
这时,突击小组的机枪手迅速寻找掩护,十几秒内架起那挺新款式的机枪,向法军火力点倾泻子弹,压制对方,为队友创造突破机会……
“这需要全新的设计思路,阁下。”埃克哈德谨慎地说,“气冷意味着枪管必须能快速更换,否则连续射击后会过热。弹链供弹需要可靠的进弹机构,比马克沁的布制弹带更轻便耐用。重量要轻,就必须在材料和结构上做文章……”
“所以我们需要开始研究了。”克劳德打断他,“在法国人还没想到,或者想到但还没开始做之前。”
埃克哈德沉默了片刻。他不是纯粹的保守派,否则也不会为钢盔项目在陆军部跟老古董们吵得面红耳赤。
但这件事……太大了
“阁下,这不仅仅是设计一挺新枪。这意味着要推翻我们沿用多年的机枪战术理念,要重新训练机枪手,要建立全新的后勤和补给链。而且……预算呢?格奥尔格阁下那边……”
“格奥尔格阁下那边我去说。一挺能跟得上步兵突击的机枪,在突破敌方防线、扩大战果、减少己方伤亡方面的价值,远远超过它的研发和生产成本。”
“我明白您的意思,阁下。这确实……是未来。我会立刻着手整理需求,联系兵工厂和设计局,尽快拿出初步方案。但陆军部装备委员会那边……”
“先拿出东西来,拿能说服人的东西。”克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数据和样枪比任何雄辩都有力。让他们看到马克沁做不到的事情,我们的新枪能做到。去办吧,埃克哈德。这是比钢盔更重要的项目。”
“是,阁下!”埃克哈德脚跟一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克劳德重新走回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柏林城区的轮廓线上。
MG08/15……
在原世界的历史中,德国人确实意识到了马克沁太重的问题,于是诞生了MG08/15,试图让它轻量化,能够由单兵携带操作。
想法是好的,但结果……不过是在重机枪的基础上修修补补,依然笨重,依然离不开冷却水
机枪只不过从需要四个人伺候的老爷变成了勉强能由两个人拖着走的瘸腿少爷
它减轻了重量,却牺牲了太多的火力和持续射击能力,成了一个尴尬的折中产物。
不够。远远不够。
战争不会给德国人慢慢改进的时间。当堑壕的僵持被打破,当机动战重新成为可能,德国需要的是真正能伴随步兵冲锋、能提供即时压制火力的东西。
直接造18吧。
那个在原世界1918年才姗姗来迟,却惊艳了时光的杰作。
虽然由于战争末期才装备,数量有限,未能真正影响一战战局,但它的理念却为后世所有通用机枪乃至轻机枪指明了道路。
它是传奇的MG34和MG42的直系先驱,是黑暗中第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
MG18……气冷式,枪管外带散热环,可以快速更换。导气式自动原理?不对,好像是枪管短后坐……
供弹方式,弹链,但初期似乎也有配用弹鼓的试验型?
重量要控制在十五公斤以内,最好十二三公斤,一个人能扛着跑,另一个人携带弹药和三脚架……
射速,不用太快,但稳定性要好,点射精度要高……
细节有些模糊了,毕竟他不是军械专家,但核心思路是清晰的
抛弃笨重的水冷系统,拥抱气冷和可换枪管;抛弃复杂庞大的马克沁结构,追求紧凑和轻量化;保持足够的射程和精度,使其能在中远距离有效压制敌人步兵和机枪火力点。
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了。从需要几个扈从服务的骑士,变成能够和战友一起冲锋的勇士。
这不仅仅是武器的革新,更是战术思维的革命。
“先造出来看看才知道怎么样……”克劳德低声自语
理论再完美,也需要经过实践的检验。材料工艺、加工精度、可靠性测试、部队适应性训练……每一步都是坎。但他必须推动,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德国等不起,历史等不起。
至于格奥尔格……克劳德几乎能想象出财政大臣阁下看到又一份离经叛道且耗资不菲的装备研发申请时,那瞬间惨白、然后涨红、最后捂着胸口仿佛心脏病要发作的脸色。
这位老先生已经在为钢盔、大蒜素、新型医疗包、乃至一些通讯设备改进计划而心力交瘁,国库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拨出火星子了
克劳德的思绪从机枪的蓝图里暂时抽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另一份待批的文件
关于新式作战靴耐磨测试的报告。
靴子、钢盔、机枪……士兵身上背负的,手里握着的,似乎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但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报告旁一份旧式军服的图样上,上面的士兵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斜挎着水壶和饭盒,武装带交叉在胸前,塞着弹夹和杂物。
笨拙,凌乱,取用不便,在行军和作战时绝对是种负担。
携行具……携行具!?
是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机枪是矛,钢盔是盾,但把矛和盾,以及所有维系士兵战斗与生存的物资更省力的背负在身上,从兵营移动到前线,从行军队形转入战斗状态
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环,其重要性绝不亚于任何一件武器。
在原世界的历史中,各国军队的携行具长期处于一种凑合能用的状态。
沉重的帆布包,简陋的武装带,东挂西坠的零碎,直到二战乃至更晚,才逐渐发展出相对系统、符合人体工学的背架、战术背心等装备
但现在是一战前夕,思路还普遍停留在十九世纪。
改进携行具这想法让克劳德精神一振
这不像研发新式机枪那样需要颠覆性的技术和漫长的验证,也不像普及钢盔那样需要说服整个陆军部的老顽固。
这只是个思路问题。
花不了太多钱,没什么高深技术,但对提升单兵负荷能力、机动速度和战斗效率,潜在收益可能巨大。
想象一下,一个书包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斜挎的步枪、饭盒水壶叮当作响,沉重的帆布包在背上摩擦,武装带勒进肩膀,各种零碎在奔跑和匍匐时互相磕碰,发出恼人的声响。
前面想到的不适和体力都算小事情了
在战场上,声音意味着暴露。
饭盒和水壶的磕碰、刺刀与工兵铲的刮擦、子弹带和背包搭扣的金属碰撞……这些细微的噪音在寂静的夜晚或紧张的潜伏中,可能意味着生死之差
勾挂也是致命的问题。
在铁丝网、断墙、灌木丛中行进时,身上凸出的杂物容易被挂住,不仅延误行动,危急时刻更是致命的拖累
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往往会私下改装自己的装具
用布条缠紧饭盒和水壶,把不必要的零碎塞进背包深处,重新调整武装带的位置以减少晃动……
但这完全是个人经验,不成体系,且往往牺牲了部分取用便捷性。
所以这东西需要标准化……系统化……
首先,必须将士兵的主要负荷集中、稳定地固定在躯干核心位置。
传统的巨大帆布背包位于背部高处,重心靠后且偏高,长途行军极易疲劳,卧倒射击时更是碍事。
其次是武装带
目前交叉在胸前的皮质武装带主要用来插弹药夹和手枪套,但功能单一,且与背包肩带互相干涉。
武装带能否将其整合并扩展?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可以搞背心式的携行具
设计一种多功能的织物背心。
由结实耐磨的帆布或厚棉布制成,缝制多个规格化的口袋和挂点。
胸前和腰肋两侧可以设置大量口袋,用于分门别类放置弹夹、手榴弹、急救包、工具、口粮等常用物品。
这样取用迅速,无需在背包里翻找。
背部与新的背负系统连接,承载主要的行军负载,并且可以稳固地固定工兵铲、步枪等较长物品,减少晃动和勾挂。
水壶和饭盒需要重新设计,或者至少配备消声、防撞的携行包,将它们固定在腰侧或背包侧面特定位置,避免随意晃动碰撞。
武装带的功能可以整合进背心里,通过可调节的肩带、腰带和额外的固定带,将整个系统紧贴身体,分散重量,减少奔跑时的晃动
关键是要模块化和可调节。士兵身高体型不同,任务需求也不同,不同兵种的需求更不同
背心主体可以统一,但通过附加包、扩展带等方式,适应不同兵种和个人需求。
这听起来似乎不复杂,没有高精尖的技术壁垒。但克劳德知道,魔鬼藏在细节里。
布料需要多耐磨?缝线需要多结实?扣具用什么材质和结构才可靠又易操作?口袋的布局怎样最合理,既能多装东西,又不影响战术动作?
背负系统如何与背心连接,既能牢固承重,又能快速解脱?
成本必须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要配发全军……
这不是一两个人能拍脑袋决定的。需要懂人体工程学的人,需要了解面料和制衣的专家,更需要那些真正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最有发言权的基层士官和老兵。
“或许……可以搞个小范围的试点和竞赛?”克劳德思忖着。
向几家有经验的被服厂或装具公司提出基本需求,提供一小笔研发经费,让他们各自拿出原型样品。
然后找几个连队进行试用,让士兵们在实际训练中挑毛病,最终选出最优方案。
这比自上而下强行推广一个可能不接地气的设计要好得多。士兵的反馈至关重要。
而且,这件事的政治阻力和技术风险,比新式机枪小得多。
格奥尔格阁下那边应该更容易过关,毕竟这看起来只是改进一下军装和背包,花费有限,却能实实在在提高士兵的作战效能和舒适度,对士气也是鼓舞。
不过,也不能低估习惯的力量。
让士兵改变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装具使用习惯,接受一套全新的系统,必然需要训练和适应。
那些最保守的老派军官可能也会嘟囔花里胡哨和多此一举
那……怎么提出来,并且让大家接受呢?
诶?是啊,他差点忘了,自己最初敲开柏林上流社会乃至宫廷大门的钥匙,不就是那些在《柏林日报》上挑动人心、操控舆论的辛辣文章吗?
文字和话语,有时比枪炮和马克更能撬动顽固的现实。
冷战时期的美国人早已将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而其中最简单有效的一招莫过于威胁论
他们宣称苏联有多少多少导弹,随便编造一个唬人的数字,实际上苏联人并没有那么多导弹
然后他们就需要写美国自身在导弹数量上和苏联差距极大,这样挑起大众恐慌,军费上调就可以得到民意的支持
“我们落后了,而敌人正在进步”
这是最能激发焦虑、凝聚共识、粉碎内部阻力的口号。
代入到自己的场景不过是换个话术罢了,套路是一样的
他根本不需要去论证新式携行具在人体工学、作战效率上的那些细枝末节的优势。
他只需要告诉所有人,法国人已经在这么做了,而且据说效果很好
在至上国,在夏尔·戴鲁莱德那台高效运转的国家机器里,改良单兵装备、提升士兵战斗力,是完全符合其黩武逻辑的必然之举。
德国有理由相信,甚至有情报显示,法军已经有了某种新式单兵装具系统
而我们德国呢?
难道要抱着十九世纪的帆布包和叮当作响的零碎,用着会让士兵肩膀磨破、奔跑时装备乱晃、在铁丝网前被勾住丧命的过时玩意儿,去迎战那些据说背负更合理、行动更迅捷、火力持续性更强的法国步兵吗?
这关乎的不是舒适,是生死。不是习惯,是胜败。
谁敢反对?谁敢质疑这笔必要的投资?
是觉得德国士兵的命不如法国士兵的值钱,还是认为我们应该在单兵装备上主动落后于宿敌?
哦,或许有人内心深处觉得这不过是小题大做?是年轻人被法国人的虚张声势吓破了胆?
那就让希塔菈的总署宣传科不经意间流出几份可靠情报,让几家亲近政府的报纸忧心忡忡地讨论一下法军单兵装备的潜在革新及其对未来的战术影响
舆论一旦发酵,压力自然会传导到陆军部和装备委员会。
到时候,就不是他克劳德一个人想推动改革,而是整个德国都在担忧我们是否在士兵的保障上落了后手。
反对?可以。但请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对可能增强我军战斗力、减少士兵不必要伤亡的改进如此抵触?你是对帝国的胜利没有信心,还是……别有用心?
我看你是法国人派来的吧?
法国间谍的帽子无需真的扣上,只需让这种怀疑的阴影在会议室里若有若无地飘荡,就足以让大多数反对者闭上嘴巴。
在民族生存和军事竞争面前,任何传统和习惯都必须让位于必要和先进
想通了这一层,克劳德感觉思路豁然开朗。
技术细节和试点方案可以让埃克哈德和专家们去头疼,他需要做的是为这项改革铺平政治和舆论的道路
克劳德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抽出一张纸
自己多久没干这种事了?在《柏林日报》上炮制那些煽动性文章,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如今贵为帝国宰相,却要重操旧业,亲自下场制造一场舆论危机。
不过为了士兵能多活几个,这点手段不算什么,那可是人命
“近日,笔者从几位可靠的军事观察家和工程师朋友处,获悉了一则令人不安的消息。”
“在夏尔·戴鲁莱德阁下治下的法兰西至上国,其军事革新并不仅仅局限于世人皆知的大炮、飞机与坦克。”
“一场更为隐蔽、却可能对未来的地面战斗产生深远影响的变革,正在法军基层悄然进行。”
“据信,至上国的军需部门联合数家历史悠久的法国被服与装具制造商,投入了大量资源,研发并已开始小范围配发一种全新的单兵综合携行具。”
“与我国及各国军队目前普遍使用的、基于十九世纪思路设计的帆布背包、分离式武装带、外挂零碎的传统装具截然不同,法军的新系统据描述,其核心是一件设计精巧的多功能背心。”
“这件背心采用加厚帆布与部分新型合成材料缝制,异常坚固耐磨。其设计理念堪称革命性”
“它将士兵作战所需的绝大部分常用物品分门别类地整合在胸前、腰肋及背部特定位置的多功能口袋中。”
“取用极为迅捷,据说在模拟测试中,士兵更换弹夹或投掷手榴弹的速度比旧式装具快了近百分之三十。”
“更值得关注的是其背负理念。新系统似乎采用了某种符合人体工学的背负框架,与背心主体连接”
“这能将行军主负荷的重量更均匀地分散于士兵的肩、背、腰部,大幅减轻长途行军疲劳,并显著降低奔跑、匍匐时装备的晃动与噪声,后者在夜战或潜伏接敌时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尤为引人深思的是其细节设计。据称,该系统彻底重新考虑了水壶、饭盒等易发出声响物品的携行方式,为其配备了专用的消声携行包,并牢固固定。”
“刺刀、工兵铲等长物也有专门的捆扎点,最大限度减少了在复杂地形中行进时的勾挂风险。”
“笔者的朋友们强调,这绝非天方夜谭。有一些绝密照片显示,在法军某些精锐部队的演习中,已有士兵穿着类似的装具。”
“其行动之利落,负荷之稳定,与周围仍使用旧式装具的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不禁要问,当我们的士兵仍然背负着沉重、臃肿、取用不便、且在运动中难免叮当作响的旧式装具,艰难地在训练场和未来的战场上跋涉时,我们的宿敌却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这绝非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先生们。”
“在决定性的冲锋时刻,快一秒抽出弹夹,可能就多一分压制敌人的火力;”
“在寂静的夜晚潜行,少一声水壶的磕碰,可能就避免了一次致命的暴露;”
“在泥泞的堑壕中翻滚跃进,减少一次装备勾挂,可能就挽救了一条宝贵的生命,甚至改变一次局部突击的成败。”
“夏尔·戴鲁莱德,这位以冷酷效率和对军事细节的执着著称的护国主,显然深谙此道。”
“他明白现代战争的胜利不仅在于将军的谋略和火炮的口径,更在于千千万万普通士兵指尖的效率、背负的耐力、和移动的隐秘。”
“他正在系统性地、不遗余力地打磨这战争的最后一步。”
“而德意志呢?我们拥有克虏伯的钢铁,毛瑟的精度,严谨的参谋作业,和英勇的士兵。”
“但是我们是否在那些看似微小、却累积起来足以影响战局的基础领域,开始落后了?”
“笔者并非危言耸听。但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军事优势的消长,往往始于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当我们陶醉于新型火炮的射程或坦克的装甲时,是否应该低头看看我们士兵的肩膀和腰间?看看他们是否被过时的装具拖累了本应属于德意志的效率与敏捷?”
“这不仅仅是装备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是关乎我们对士兵生命和战斗效能是否足够重视的问题。“
“法兰西至上国正在用实际行动给出他们的答案。那么,德意志的答案是什么?”
“难道我们要等到未来的某场战役后,从鲜血和失败的教训中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输在了士兵背负装备的方式上?那时,一切都晚了。”
“是时候正视这个来自巴黎的警钟了。是时候让我们的军事决策者、装备部门、乃至每一位关心国防的公民认真思考”
“我们是否应该,以及如何为德意志的士兵们配备不输于任何敌人的,最符合现代战争需求的单兵装具?”
“因为每一分提升的作战效率,每一次减少的不必要风险,最终汇聚成的将是德意志不可战胜的集体力量,和更多儿子、丈夫、父亲平安归家的希望。”
克劳德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文章刻意模糊了情报来源,夸大了法军新装具的普及程度和成熟度,甚至虚构了照片证据
但核心的焦虑植入和对细节的专业描述,足以在柏林的政治和军事圈层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他没有署名,这只是一篇读者投稿或观察家评论的底稿。
稍作修饰,通过某些渠道,它很容易出现在《柏林日报》、《德意志总汇报》或者几家影响力较大的刊物上
一旦刊出,希塔菈那边自然会适时地让帝国总署的分析人员表达对此文的严重关注,甚至佐证其中部分情报。
陆军部里那些真正有远见、或者嗅觉敏锐的少壮派军官也会被触动。
格奥尔格阁下面对可能落后于法国的舆论压力,批钱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到时候,他再顺应舆情和专业建议,正式提出研发和试点新式单兵携行系统的议案,就水到渠成了。
反对者将会被扣上不顾忌不重视士兵生命、无视潜在战术劣势乃至通法的大帽子
宰相亲自吹风,你们下面的人总得意思意思,紧张起来吧?
从什么角度看这都是好事,这能让未来的德国士兵能背得更舒服,跑得更快,死得更少
至于法国人到底有没有那件神奇的背心……谁在乎呢?重要的是德国必须有,而且要比他们想象中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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