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认识我母亲？
下午四点半，阳光已经褪去了午后的炽热，变得温和起来。
育才小学门口。
许温诺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坐在驾驶座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铁门。
陈彦彤给她的消息很简短。
【李晓月女儿在育才小学读三年级，每天四点半放学，她亲自来接。】
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车窗半开着，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一点点青草的气息。
放学的时间快到了，学校门口渐渐聚集起接孩子的家长，有老人，有保姆，也有像李晓月这样亲自来的母亲。
许温诺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她没有见过李晓月，只有陈彦彤发来的一张照片。
三十多岁的女人，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点疲惫，穿着简单，站在菜市场门口，手里拎着塑料袋。
很普通的一个中年女人，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但许温诺知道，这是她母亲翻案的唯一希望。
四点四十，下课铃响了。
隔着一条马路，许温诺都能听到学校里传来的喧闹声，学生们簇拥着跑了出来。
许温诺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校门口。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女人站在校门口左侧的梧桐树下，穿着米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李晓月。
许温诺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没过多久，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钻出来，背着粉红色的书包，扎着两个羊角辫，一蹦一跳地跑到李晓月面前。
“妈妈！”
李晓月弯下腰，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今天乖不乖？”
“乖！”小女孩搂着她的脖子，声音清脆，“老师今天还表扬我了，给了我小红花！”
“这么厉害？”李晓月笑着，把她放下来，牵起她的手，“那妈妈奖励你，给你买好吃的。”
“我想吃炒面！”
“好，买炒面。”
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许温诺发动车子，缓缓跟上。
李晓月带着女儿在街角上买了一份炒面，两个人似乎很开心。
许温诺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着那对母女。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女孩的笑声隔着马路传过来，清脆得像银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很小，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母亲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放学来接她，给她买好吃的。
她们住在城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母亲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爸爸，从小到大都没有。
小时候她问过母亲，母亲只是摸着她的头，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很远的地方”，只是母亲给她编的童话。
她真正的身份，是许家的私生女。
但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母亲每天会给她做好吃的，会在她睡觉前讲故事，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
许温诺想过，自己的母亲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是至少一个好母亲。
后来母亲跳楼自杀了。
她被人接到许家，住进了大房子，有了很多新衣服，上了很好的学校。
但她再也没有笑过。
那些年，她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想母亲，想以前的日子。
想母亲给她扎辫子，想母亲教她认字，想母亲抱着她唱儿歌。
想着想着，视线开始模糊了。
……
许温诺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
她抬手擦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下去。
“李女士。”许温诺的看着她，一脸讨好的笑容。
李晓月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她面前。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披肩长发，五官精致，气质很好。
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李晓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
“我叫许温诺，”那女人说，“想找你聊聊你老公的事。”
李晓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后护了护。
“你是他外面的女人？”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当小三插足还要过来炫耀？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不是的不是的。”许温诺连忙摆手。
但李晓月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许温诺就开始拍。
“让大家看看，江诚育找的小三长什么样！年纪轻轻不学好，专门破坏别人家庭——”
“李女士！”许温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来找你，是为了西江大桥的事。”
李晓月的手顿住了。
她愣在那里，举着手机，看着许温诺。
“你说什么？”
“西江大桥。”许温诺看着她，“十五年前，西江大桥坍塌的事。”
李晓月的脸色变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一把拉住许温诺的手腕，把女儿揽到身边，快步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
走到巷子深处，确定周围没有人，她才停下来。
她松开手，看着许温诺，眼神复杂。
“江诚育连这种事都跟你说？”
许温诺摇了摇头。
“我不是江诚育的情人。”她说，“我叫许温诺，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李晓月愣了一下。
许温诺。
这个名字……
确实有点耳熟。
“我是林悦的女儿。”
李晓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就那样看着许温诺，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确实很像她，”她的声音有些低，“林悦，也是个大美人。”
许温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识我母亲？”
李晓月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女儿。
“我先送小凌回去，”她说，“你跟我来。”
许温诺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她往外面走。
她走在两母女后面，小凌会回头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姐，你好漂亮啊。”
许温诺愣了一下，李晓月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遇到漂亮姐姐就夸啊。”
“这不是妈妈教的吗？”小凌跟在她身后，笑的很开心。
两人走在前面聊着，笑得可开心了，一看就是母女关系很好。
她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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