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锦兴奋地搓了搓小爪子，开始挖洞。
她挖得卖力，四只小爪子轮番上阵，刨得尘土飞扬。
一天两天三天，那条缝隙被她越挖越深，越挖越宽，渐渐形成了一条蜿蜒的通道。
她一边挖，一边美滋滋地想，等挖好了，一定要铺上最软的干草，存够最多的果子，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和尚突然出现......
正想着，忽然，一爪子刨下去，空了。
她愣了一下，探头往里一看，前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她挖穿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洞口探出半个小脑袋，往里张望。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不，整只鼠，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间。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这是殿宇。
高大的石柱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样，铺地的青砖光滑如镜，悬在空中的宝盖，垂落着层层叠叠的轻纱，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见正中那座莲台，那莲台极大，通体用白玉雕成，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刻着细微的纹路，在光芒中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莲台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赤金色的袈裟，料子轻软，垂落在莲台上。他的脸有些圆润，瞧着很有福相，眉眼低垂，唇角微微弯起，有着的慈悲与祥和。
白朝锦的脑袋就卡在那个刚挖出来的洞口，半截身子还在通道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两只耳朵竖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与那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朝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转着......
完了完了完了，挖到别人的地盘了，还是如来的地盘！
她下意识想把脑袋缩回去，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不听使唤。
如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如同三月的暖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趣味：“挖洞挖到这儿来了？”
白朝锦愣愣地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干什么？
如来看着她这副反应，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微微倾身，那双慈悲的眼睛里倒映出那只脏兮兮的小老鼠：“倒是只勤快的小东西。”
白朝锦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缩回脑袋，可又觉得这么缩回去太没面子。
她索性把心一横，从洞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两只后腿着地，前爪规矩地放在身前，仰着脑袋望着那人。
虽然她只是一只小老鼠，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那人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道便托着她，把她送到了莲台边缘。
白朝锦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莲台边缘，四只小爪子紧紧扒着，尾巴都僵直了。
“别怕，既是有缘来到此处，便坐一会儿吧。”
白朝锦眨了眨眼，见他确实没有恶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她趴在莲台边缘，往下望了一眼，那莲台还挺高的，她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趴着不动。
如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笑了笑。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继续他未完的修炼。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淡淡的檀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让妖莫名心安。
白朝锦趴在那儿，看着那些袅袅升起的青烟，看着那些在光芒中缓缓飘浮的微尘，看着那人低垂的眉眼，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好安静啊！安静得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些日子的警惕、不安、防备，都像被这柔和的光芒融化了似的。
她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在前爪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背上。
那触感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阳光洒落。
她睁开眼，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慈悲的眼睛。
那人正低头看着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背脊，那动作温柔。
“睡吧。”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呢喃，“在灵山脚下挖洞，挖到我这儿来，倒是头一遭。”
白朝锦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怪罪她了，她小心地问：“ 世尊不怪罪小妖吗？”
“不过是挖了个洞，又不是什么大事。”
白朝锦抬起头，望着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
如来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那姿态从容不迫：“灵山地脉绵延，处处相通。你能挖到此处，便是有缘。既是缘分，便不必惊慌。”
白朝锦听着他这话，心彻底放下了。她问：“那我还能从这儿回去吗？”
如来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温和：“自然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慈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意味深长：“下次再来时，不必挖洞，从正门进来便是。”
白朝锦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次再来？从正门进来？她还能再来？
如来却没有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挥袖，一道柔和的力道便托着她，把她送回了那个刚挖出来的洞口。
白朝锦落在洞口前，回头望了一眼。
那人依旧端坐在莲台上，眉眼低垂，唇角带笑，周身萦绕着慈悲祥和的光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确定这不是梦，对着那道身影，郑重其事地拜了拜。
然后，她钻进洞里，一溜烟跑了。
...................
灵山脚下，晨钟刚刚响过。
白朝锦趴在那处熟悉的檐角下，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殿之内。金色的佛光从殿内漫出来，将她小小的身子也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如来的声音从殿内传出，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都落入她耳中，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已经在这儿听了好些日子了。
自从那日挖洞挖到如来的地盘，被世尊亲自送到洞口之后，她心里那点对灵山的畏惧便消散了大半。
后来再去听经，便不再只敢躲在偏僻的角落，而是换了个更近些的位置。
这处檐角就挺好，离大殿不远不近，既能听清经文，又不会被进出的罗汉尊者发现。
她眯着眼睛，小爪子蜷在身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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