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自东边某处冲天而起,刺破了层层的祥云,直直贯穿九霄!
光芒之盛,将整个大雷音寺都映得通亮,连那常年萦绕的金色佛光都被压了下去。
白朝锦被那光芒晃得眯起眼,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东边那道冲天的光柱。
那金光太亮了,亮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还没等她抓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试图去捕捉那瞬间闪过的念头。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莫名的悸动,在胸腔里轻轻颤了颤。
“奇怪...”她嘀咕一声,甩了甩小脑袋,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开。
殿内,梵唱停了。
如来佛祖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依旧慈悲平和,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那道金光,乃天地精华所生,石破天惊,孕育出一灵猴。”
白朝锦耳朵动了动,听得更认真了些。
“那灵猴生于花果山,吸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如今方一出世,便有金光冲霄之象。倒是与我佛有缘。”
与佛有缘?白朝锦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偏过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大雄宝殿内,坐在前方的身影,正遥遥望向这边。
是那个和尚。白朝锦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些日子她虽然没再躲着他,却也没主动去找过他。每次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她都会绕道走,装作没看见。
此刻那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心里发毛。
金蝉子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金光,望着那被映得通亮的天空,唇角微微弯起。
识海深处,那道分身终于按捺不住,躁动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与嫉妒:“是他!那只猴子!他出生了!”
金蝉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金光,看着它在天际缓缓消散,最终彻底融入那片蔚蓝,才收回视线。
分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们要做什么?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把他...”
“不,什么都不能做。”
分身愣住了:“什么都不做?你疯了?等他长大,等他遇见她,等他...”
“你以为,这一世,他还能遇见她吗?”
分身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金蝉子没有解释,继续听经。
檐角下,白朝锦趴了许久,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散,直到殿内的梵唱重新响起,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经文上。
经文继续,可她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冲天的金光,还有那瞬间让她心悸的感觉。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算了算了,不想了。她翻了个身,把肚皮晒在太阳底下,眯起眼睛。
管他什么金不金光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只小老鼠,老老实实修炼,安安稳稳过日子,将来化形成功,当个逍遥自在的大王,比什么都强。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
白朝锦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瞳仁深处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包容了天地万物,又像是看透了古往今来。
她就那么愣愣地仰着脑袋,发现自己正趴在掌心里,那掌心很大,托着她整只鼠,稳当得像托着一片羽毛。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
明明什么?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阵说不清的恍惚感,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那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如同春日里拂过山涧的暖风,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都落进她心底。
白朝锦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如来的掌心,被如来轻轻托着,整个鼠都沐浴在那片祥和的光芒里。
殿内很安静,那些原本闭目听经的罗汉菩萨们,此刻都微微睁开眼,目光或诧异、或好奇地落在她身上。
白朝锦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跑到如来手里来了?
她刚才不是趴在檐角下听经吗?听着听着有点困,就眯了一会儿,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莫怕。”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让人莫名心安。
如来微微低下头,那双慈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唇角弯起淡笑:“本座问你,方才听经,可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白朝锦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的不安不知怎的就消散了大半。
她想了想,小声开口:“回世尊,小妖、小妖方才听您讲那‘诸法无我’,有些不太明白。”
“诸法无我。”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不疾不徐的调子,却字字句句都像是刻进了她心底,“是说世间万物,皆无恒常不变之‘我’。你今日是鼠,明日化形为人,后日或证道成仙,哪一个是真正的‘你’?哪一个又是恒常不变的‘我’?”
白朝锦听得入神,连自己还趴在如来掌心都忘了。
如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方才睡着之时,可曾想过,睡着的那个‘你’,与醒来的这个‘你’,可是同一个?”
白朝锦一时愣住了。
睡着的那个她,与醒来的这个她,可是同一个?
她下意识想点头,可又觉得哪里不对。方才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做梦的她,与这个听经的她,真的是同一个吗?
“想不明白,便不必想。”如来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佛法深奥,非一日之功。你能有此一问,便已是缘法。”
白朝锦眨了眨眼,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她还想再问什么,忽然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罗汉菩萨们,有的微微挑眉,有的唇角含笑,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什么稀奇。
最前面的莲台上,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笑意:“世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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