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厉景珩一直侧头看着顾晞，从玻璃上看见她表情不对，第一时间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然后自己转头朝窗外看去。
但车速太快，他并没有发现路边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怀中人身体些微的僵滞也不是假的。
他眉心皱起来，抬手在顾晞肩头轻轻拍了拍。
“看见什么了，怎么怕成这样？”
顾晞两手抓着厉景珩的衣领，用力闭着眼睛，很久才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看错了。”
街上那么多人，她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现在想起来，她自己都不确定刚才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何况就算看到了……这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那么多，她又怎么能确定那人一定就是顾兰？
顾兰现在应该跟那两个姓李的男人在一起，她没再为她交医疗费，没了药和治疗，她现在应该躺在床上连下地走路都成问题才对。
而且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女人的脸……
顾晞一想到刚才打眼看到的画面，身体忍不住一阵哆嗦。
“去我那儿吧。”
厉景珩不知道顾晞刚才看见了什么，但就她现在这个状态，他直觉还是回他的住处比较好。
司机立刻调转方向，往厉景珩的住处开去。
顾晞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只是还赖在厉景珩怀里不愿意离开。
厉景珩自然也懒得戳穿她。
任由她像个小猫儿似的趴在他胸口，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头发，目光低垂着，看着她纤长的睫毛。
她今日涂得口红颜色也好，晶莹剔透的，红润有光泽，像可口的果冻，让人看了就很想要一口尝尝是不是甜的。
厉景珩心念一动，伸手掐着顾晞的下巴微抬。
自己一低头。
两人的唇便碰在了一起。
从浅尝，到彼此试探，最后交缠在一起。
司机红着脸假装自己眼盲耳聋，除了前面的路和外面车的喇叭声，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
但他时刻关注着，万一有必要，还是得把挡板升起来。
他不尴尬，就怕先生和顾小姐会尴尬。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算远。
厉景珩如愿尝到了顾晞口红的味道后，也心满意足的退了开去。
“很甜。”
他手指抹过顾晞嘴角晶亮的水渍。
顾晞闻言，红着脸瞪他。
只是这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她脸蛋红扑扑的，唇上口红也花成一团，整个人娇得要命。
厉景珩轻咳一声，动了动身子。
顾晞脸色一变。
抬手就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记：“你不要脸！”
“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你刚才那样勾引我，我要是没点反应，晚上你该哭了。”
厉景珩浑不在意的嗤笑一声。
顾晞气得又在他胸口锤了两拳。
两人闹着，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厉景珩家楼下。
顾晞熟门熟路的率先板着脸往前走。
厉景珩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拎着她的包，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还要出言逗逗她。
好不欢乐。
只是这欢乐气氛没能持续太久。
当电梯门打开，看见蜷缩在角落的黑色人影时，顾晞脚步一顿。
厉景珩眼神也淡了下来。
听见脚步声，那人慢慢抬起头来。
露出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和被剪得乱七八糟狗啃一样的头发。
呆滞的目光掠过顾晞，落在厉景珩脸上的时候，那人喉咙里蓦的发出一声被遗弃的小狗般的悲鸣呜咽。
“珩哥，你别不要我！”
“你现在应该在医院，为什么跑出来了，莫羽知道吗？”
厉景珩神色冰冷，看着面前衣服皱巴巴，憔悴得摇摇欲坠的阿乐，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厌烦。
他把包递给顾晞，拿出手机要联系莫羽。
阿乐脸色一变，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珩哥，莫羽是疯子，你别让她知道我在你这里，她会弄死我的！”
厉景珩侧身避开。
阿乐扑了个空，险些栽倒在地。
顾晞看着她细瘦到近乎皮包骨的手臂，实在不忍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可阿乐扭头看见顾晞，却神情癫狂的冲上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肩膀。
尽管隔着厚厚的冬装，顾晞依然能感觉到尖锐的指甲死死掐着皮肉的痛楚。
她倒吸一口凉气。
厉景珩眼眸一沉，瞬间钳制住阿乐将她从顾晞身边扯开，反手把顾晞护在自己身后，冷眼看着眼神飘忽的阿乐。
“莫羽是医生，从你第一次发病，她就一直在照顾你，她最了解你的病情……”
“我没病，我根本没病，珩哥你被她骗了，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想要我死，她看不得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她就是要弄死我……还有你，还有这个女人，莫羽早晚也会弄死她的！”
阿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顾晞心口一跳，下意识的抓住了厉景珩的手。
莫羽……
她记得那个医生，她被何骏伤了脸，被厉景珩带回别墅后，就是那个叫莫羽的医生帮她处理伤口。
仅有一面之缘，顾晞对莫羽的印象并不深刻。
但隐约的记忆里，那似乎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你是真的疯了。”
厉景珩嗤之以鼻。
莫羽如果有问题，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会容忍她在身边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珩哥，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骗你？莫羽她就是个骗子，她太会装了，她……”
话没说完。
阿乐突然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厉景珩眼皮一跳，手机上莫羽的号码已经拨过去，只是一直没有接通。
他只好打了急救电话。
但又不能就这样让阿乐躺在门口。
房门突然打开，王婶惴惴不安的站在门口。
“先生……阿乐小姐两个小时前就到了……不过我没敢开门让她进来……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太冷了她才会晕倒……”
王婶有些害怕。
没放阿乐进去，是怕她又把先生和顾小姐的新房给闹得一团糟。
但她也忘记了阿乐前不久才自杀进了医院，现在正式身体孱弱的时候。
万一要真是出了事，那算不算是她造成的……
厉景珩看出王婶的不安，淡声道：
“她自己发疯，没人能拦得住她。你先回家去吧。”
王婶这才心有余悸的离开了。
“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
厉景珩温声让顾晞进门，而后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阿乐。
想着她刚才的疯言疯语，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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