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话一出口，顾晞懵了。
李国胜却笑了。
他上前一步，先是攮了那男人一拳：“不是你媳妇还能是谁媳妇？漂亮不？满意不？”
然后趁着顾晞没反应过来，精瘦的手臂扯着顾晞，将两人推搡到一起。
退了两步看着二人，满意的点点头冲顾兰咧嘴笑。
“你瞅瞅，这多般配，我儿子高大威猛，你女儿也长得还行。”
“其实要我说，你女儿这种长相，在咱们村里那可没人要，看着就不安分，就算娶回家，那也得拿绳子在床头先捆两年，等她老实了再说的。”
“不过她这身材看着是生儿子的料，再加上咱俩这关系……我倒是也勉强能接受她做我儿媳妇。”
顾兰挑着眼尾也笑，顺势攀上了李国胜的胳膊。
“那等他俩成了事儿，你把我也给娶了呗，我虽然有病，但操持家里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娇娇的就往李国胜怀里钻。
李国胜原本当着顾晞的面还有点尴尬。
这会儿见儿子出来了，他反倒坦然起来，毫不顾忌的在顾兰胸/脯上揉了一把。
“你也就是一张脸比你女儿差了点，但你可比她骚。”
“爸，你可别这么说，有句话不是叫有其母必有其女么？”
李国胜的儿子嘿嘿笑了一声，低头看向顾晞胸口，脸上两道横肉里满是淫/邪的光。
顾晞听着这三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要把我卖给这家人？”
她黑白分明的眸直勾勾盯着顾兰，觉得十分荒唐。
“你这丫头，什么卖不卖的，说什么呢？你又没个好学历，又没好工作，靠你自己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顾兰被她那双眼睛看得似乎有了几分心虚，但随即一挺胸，蛮横道。
“你在外面久了不知道，你李叔可是村里最有实力的，前年刚盖了小洋楼，还买了车，村里人都跟我说他好呢。你也就是得了我的遗传有副好皮囊，要不然人家可看不上你。”
村里人都说？
顾晞察觉到点什么，不可思议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从前年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
顾兰不吭声。
顾晞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难受的。
她早知道自己这个母亲是个什么德行，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女儿在她眼里，就是提款机。
她们之间的联系，早就只剩下她每月打进医院卡里的金额了。
一点都不难受。
只是……心口处，像是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些年被顾兰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她自以为在这五年里已经自己修修补补的完美无瑕了。
她自以为已经没人能伤害到她了。
至少顾兰这个贱女人不能。
可现在。
那种密密麻麻，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在心上的疼，又出现了。
疼得她脸色惨白，鼻头酸涩。
“别做梦了，别人家再有钱，也不会是你的钱。”
顾晞猛地推开那胖男人往自己腰上摸的手，后退两步，手搭在门把上。
顾兰急了：“你就非得跟我作对！我都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想有个完整的家，就想有个幸福的晚年，你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你还算是个人吗？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
“对，我不是人！”
顾晞猛地拔高音量恶狠狠道。
“我不是人，我钱多得没处花我给这家医院送了五年的钱！我不是人，你说你生病的时候我自己贱得慌去给人磕头下跪求他们给你治病！我不是人，我……”
我还拿你当妈。
最后一句话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你当然不是人！”
顾兰声音尖利。
“你要是人，就该听你妈的话，我把你生出来，我还能害你不成？”
她满脸理所当然。
顾晞感觉自己心里那条裂缝，像被一只手狠狠撕扯开。
血呼啦擦的一个洞，有小刀一样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
割得血肉生疼。
她扯着嘴角凄婉的笑：“为什么是这家人，你不是不知道，何骏他……”
“你别做白日梦了，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娶你？也就是把你当个物件玩两天罢了。”
顾兰啐了一口在地上，不屑道。
“他要真想娶你，他丈母娘在医院，你见他来伺候过我几回？就算真娶了你，那何家老爹老娘还活得好好的，何家的钱能落在你手上？你傻呀，趁着年轻，还是找个老实人嫁了，安稳过日子才好。”
咚的一声，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顾晞心上。
她本来只是想搬出何骏打消顾兰的心思。
却没想到顾兰比她更通透，早就看穿了何骏的心思。
她浑身抖得厉害。
强撑着最后一点骨气，狠声道：
“就算那样，我也不会嫁，你死心吧。”
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可一双钢铁一样的手臂猛地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就是我老婆，还想跑哪里去！”
“对，大壮就这样，把她弄床上来！”
“我们去给你守着门，你就在这儿跟她先把事儿办了，她丢了身子就嚣张不起来了！”
顾兰兴奋的叫起来。
顾晞是真的害怕了。
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心跳一声比一声重，砸得她胸口闷的快要喘不上气。
眼前世界开始旋转。
她知道如果再不逃离这里，她这辈子就算完了。
快逃……快逃！
她一双眼睛充血的红，再顾不得许多。
指甲死死掐进腰间手臂的肉里，拼命撕扯出一道道血痕。
一张嘴，对着箍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肉的咸，血的腥，在口腔里混合成一股恶心的味道。
那人惨叫出声，顾晞趁机弯腰推开门不要命的逃了出去。
身后乱成一锅粥，但顾晞耳膜鼓动的间隙，听见有脚步声在身后穷追不舍。
像恶鬼在她身后索命。
她感觉到泪水打湿自己的脸。
走廊上只有一两个人，冷漠的旁观，及时的闪避不想招惹麻烦。
好在转角处就是女厕所。
顾晞冲进去，反手将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暴跳如雷的砸门声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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