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根打开一看，六百多块。
他眼眶红了。
“小鱼，这是你攒了好几年的……”
“嗯，”小鱼点点头，“鱼鱼用不上。受灾的人更需要。”
林有根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看见了，都围过来。
“小鱼捐了六百多！”
“我也有钱，我也捐点！”
“我家存了点，我回去拿！”
一时间，村委会里挤满了人。十块、二十块、五十块、一百块……大家都把钱拿出来。
张二婶捐了五十块。那是她卖鸡蛋攒的。
王老栓捐了一百块。那是他炖土鸡挣的。
李铁匠捐了八十块。那是他给人修房子挣的。
春妮把自己攒的五块钱也拿了出来。
“娘，这是我的。”
春妮娘摸摸她的头，眼眶湿了。
傍晚，林有根统计了一下。全村一共捐了八千多块。
对于一个农村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林有根在村委会门口贴了一张红榜，把捐款人的名字和金额都写上。
第一个名字，就是林小鱼，六百三十七块。
村民们围着看，议论纷纷。
“小鱼捐了六百多！”
“这孩子，真舍得！”
“咱们村，就她有这个心！”
小鱼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没说话。
有人看见她，把她拉进去。
“小鱼，你的名字在最上面！”
小鱼看了看那个名字，没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黄秀娥问她。
“小鱼，你把钱都捐了，心疼不？”
小鱼想了想，摇摇头。
“不心疼，鱼鱼有钱，受灾的人没饭吃，没地方住。他们更需要。”
黄秀娥看着她，眼眶湿了。
“娘的乖女儿。”
县城那边，捐款也很多。
沈记珠宝的员工捐了一个月的工资，沈宏远捐了十万块，苏婉捐了五万块。
卫国和李娟捐了两个月工资。建国的部队也组织了捐款，他捐了一个月的津贴。
后来统计，这次地震，全县收到的捐款超过了一百万。
其中，林家村的八千多块，虽然不多，但格外引人注目。
有记者来采访，问林有根：“你们村捐了这么多，是怎么动员的？”
林有根想了想，说：“不是动员的。是有一个孩子带头，大家都跟着捐。”
“一个孩子？”
“对。林小鱼，十岁。她把自己的压岁钱全部捐了。六百三十七块。”
记者愣住了。
“十岁的孩子，捐了六百多？”
“对。”
记者要求采访小鱼。
小鱼想了想，同意了。
记者问她：“你为什么要捐这么多钱？”
小鱼认真地说：“鱼鱼有钱。受灾的人没有。他们需要帮助。”
“你不心疼吗？”
“不心疼。钱可以再挣。命没了，就没了。”
记者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又问：“听说你提前梦见了地震，通知了很多人。这是真的吗？”
小鱼点点头。
“真的。”
“你怎么做到的？”
小鱼想了想，说：“鱼鱼也不知道。就是能感觉到。”
记者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
采访发表后，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有人写信来，感谢她救了人。有人寄东西来，说要奖励她。有人打电话来，说要采访她。
小鱼都谢绝了。
“鱼鱼就是做了点小事，”她说，“是大家一起努力，才没有出大事。”
沈宏远问她：“小鱼，你不想要这些荣誉吗？”
小鱼摇摇头。
“荣誉有什么用？灾民们好起来，才是有用。”
沈宏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闺女，真是长大了。”
一个月后，灾区重建开始了。
林家村的捐款，被用来修建一所小学。
学校建好后，起名叫希望小学。
跟小鱼当年提议建的那所一样。
有人提议，在学校门口立一块碑，刻上捐款人的名字。
林小鱼的放在第一个。
小鱼听说后，专门去找林有根。
“村长爷爷，不要刻名字。”
林有根愣住了：“为什么？”
小鱼认真地说：“捐款是大家的心意。刻了名字，就好像是为了出名才捐的。鱼鱼不想这样。”
林有根看着她，眼眶又湿了。
“好，听你的。”
学校建好了，崭新的教室，崭新的桌椅。
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进教室，脸上全是笑。
小鱼也去看了。
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她想起自己当年提议建学校的事。
那时候她才六岁。
现在她十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小鱼姐姐！”
几个孩子跑过来，围着她。
“小鱼姐姐，谢谢你！”
“谢谢你的钱！”
“我们能在新学校上学了！”
小鱼看着他们，笑了。
“不用谢，好好上学，好好学习。”
孩子们点点头，又跑去玩了。
小鱼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腊月的林家村，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村子裹成一片白。
屋顶上、树枝上、远处的山头上，都盖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小鱼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雪。
她今年十一岁了，个子又长高了些，扎着马尾，穿着那件旧棉袄。
其实早该换新的了，但她舍不得，说是穿惯了。
“小鱼，别站外头，冷。”黄秀娥在屋里喊。
“没事，娘，我就看看。”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了，凉凉的。
远处传来汽车声。
一辆吉普车沿着山路开上来，慢慢停在村口。
小鱼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娘！大哥大嫂回来了！”
卫国从车上下来，转身扶着李娟。李娟挺着个大肚子，走得很慢，但脸上带着笑。
小鱼跑过去，跑到跟前又放慢脚步，小心地扶着李娟的另一边。
“大嫂，你慢点。”
李娟笑了：“没事，还没到日子呢。”
“那也得小心。”
卫国看着妹妹，眼里带着笑。
“小鱼，长高了。”
“大哥也瘦了。”小鱼认真地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卫国摇摇头：“不累，挺好。”
进了屋，黄秀娥已经烧好了热水，沏了热茶。
李娟坐在炕上，靠着被子，舒了口气。
“这路啊，越到后来越难走。”
黄秀娥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旁边。
“还有多久？”
“快了，医生说就这几天。”
黄秀娥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准备些什么。
小鱼坐在旁边，看着李娟的肚子，好奇地问：“大嫂，宝宝在里面干什么呢？”
李娟笑了：“睡觉，踢腿，翻跟头。”
“翻跟头？”小鱼眼睛亮了，“鱼鱼小时候也在娘肚子里翻跟头吗？”
大家都笑了。
林大山从外面进来，拍掉身上的雪。
“卫国回来了？正好，晚上杀只鸡，给你媳妇补补。”
卫国笑了：“爹，别忙了，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你媳妇现在是两个人吃。”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炖了一只老母鸡，汤浓浓的，香飘满屋。
李娟喝了两碗汤，吃了半只鸡腿。
小鱼在旁边给她夹菜，把好的都往她碗里放。
“大嫂，你多吃点，宝宝也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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