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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26章 牛棚新规——畜力新策
 
秋阳晒得谷场泛着金光,苏禾正蹲在晒谷席前翻检新收的稻穗,指尖捏起一粒米对着光看——腹白极小,是今年改良稻种的成果。

"大娘子!"张二牛的喊声响得惊飞了几只麻雀,他跑得裤脚沾着草屑,腰间的铁哨还在晃,"不好了!

牛棚那边......"

苏禾直起腰,晒谷竿在掌心敲了敲:"别急,慢慢说。"

"今年新扩的二十顷田,眼下要翻土种冬麦。"张二牛抹了把汗,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庄子里拢共就三十头牛,往日十顷地都要二十头牛轮着用,如今二十顷......"他掰着手指头算,"就算从早到晚不歇,也得半个月才能翻完,等霜降一下,地冻硬了可咋办?"

苏禾的拇指摩挲着稻粒,目光掠过远处新垦的荒田——那片原本长着野蒿的洼地,经她带人挖渠引了淮河水,如今黑黢黢的土块正等着牛犁松。

她早料到田亩扩了,畜力会是坎儿,只是没曾想来得这样急。

"去把林先生和王铁匠叫到西厢房。"她把晒谷竿递给旁边的小翠,"再让小六把《齐民要术》和去年记牛吃料的本子拿来。"

林砚来得最快,青衫下摆还沾着墨点,显然刚在书案前写东西。

他扫了眼张二牛发白的脸色,便明白几分:"可是畜力不够?"

"二十顷地,三十头牛。"苏禾翻开小六捧来的农书,指节敲在"牛舍第五十六"那页,"《齐民要术》说"牛屋必须草盖,瓦则霜凝",可咱们现在的牛棚是泥顶,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牛不爱待,吃料也不长膘。"她又翻开另一本泛黄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花斑牛初九吃豆饼二斤,初十拉犁三时辰"之类的条目,"我查了近三年的记录,牛在通风好、地面干的棚里,拉犁效率能提两成。"

王铁匠扛着铁锤进来时,额角还挂着铁屑:"大娘子要修牛棚?

我那铁匠铺新打了一批铁钉,管保结实。"

"不是修,是重建。"苏禾从袖中抽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竟是她连夜画的草图,"要建能容百头牛的棚子,双层瓦顶——上层挡雨,下层留三寸空隙通风。

地面先铺一层生石灰,再垫稻壳,潮气透不上去。

食槽要宽二尺,牛群吃食不挤......"

林砚凑近看图纸,见她连通风口的位置都标了"朝东南,避开西北风",眼底浮起笑意:"你这哪是建牛棚,是给牛盖宅院。"

"牛是田庄的半条命。"苏禾指尖点在图纸上的"草料房"位置,"还要隔出间屋子存豆饼、麦麸,按《农桑辑要》说的,春秋加豆,冬夏添麸。

小六,从明日起你专门记牛的账——每头牛每天吃多少,拉犁多久,体重长了没,都记在本子上。"

小六原本缩在墙角,闻言猛地抬头:"我?

可我只会写自己名字......"

"我教你。"林砚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先学记数字,再学"膘"、"疲"这些字。

往后牛养得好不好,可全看你这本子了。"

王小铁带着工匠们动工时,苏禾搬了个马扎坐在地头监工。

她盯着工匠砌墙的位置,突然站起来:"慢着!

通风口要比牛背高半尺,牛躺着才吹不到风。"转头又对张二牛,"去把村东头刘老汉请来,他养了三十年牛,知道牛爱在哪儿蹭痒痒——食槽边得留块光溜溜的青石。"

三日后新牛棚初具规模,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墙根的生石灰铺得像层薄雪。

苏禾站在棚门口,抬手拢成喇叭喊:"都来看看!"

围过来的村民踮着脚往棚里瞧——双层瓦顶下果然有细风穿堂,食槽里撒了把麦麸,两头花牛正低头啃,尾巴甩得欢快。

王小铁拍了拍青石:"大娘子说牛爱蹭这儿,特意让我磨了三天。"

"光棚子好没用。"苏禾提高声音,"从今日起,牛棚轮值看护!

每五户轮一天,白天添草,夜里添料。

年底看牛养得肥不肥,轮值户多分两斗米!"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王三婶搓着围裙角:"大娘子,我家那口子手笨,要是牛摔着......"

"摔不着。"苏禾指了指蹲在食槽边的小六,"他每日记牛的吃食、粪便,要是牛不对劲,头一个找轮值户。"她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篮,里面卧着五头棕黄色的牛犊,"还有桩事——每户可认领一头牛犊代养。

喂到成年,还我母牛,小牛归你!"

"真的?"周老汉挤到最前头,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牛犊的耳朵,"我家那二小子最会喂草......"

"大娘子说话哪回不算数?"张二牛拍着胸脯,"去年说分粮,哪家少得了?"

日头偏西时,牛犊被领走了小半。

林砚站在棚顶调整最后一片瓦,低头见苏禾正给王三婶的小孙子演示怎么摸牛犊的下巴——那孩子笑得露出缺牙,牛犊也眯着眼睛蹭他的手。

"你这法子妙。"林砚跳下来,袖中算筹叮当作响,"轮值制让人人操心,代养制让家家得利。

往后这牛棚,怕是比县太爷的粮仓还金贵。"

苏禾望着棚里啃草的牛群,嘴角微微翘了:"等这些牛犊长大,二十顷地算什么?

再扩二十顷都够。"

暮色漫上田埂时,王小铁擦着汗来报:"大娘子,牛棚都收拾利索了。

我再检查遍绳索......"他突然顿住,盯着牛棚角落的草堆。

苏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拴牛的麻绳好好垂着,没什么异样。

可王小铁的手却摸向腰间的铁锤:"怪了,我明明记得下午把备用绳索挂在东墙钉子上,怎么......"

夜风卷起几片稻草,掠过新棚的檐角。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惊得牛群抬起头,铃铛声碎成一片。

苏禾摸了摸腰间的算盘,算珠在指腹下轻轻转动。

她望着暮色里影影绰绰的田埂,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在看到她望过来时,迅速缩进了玉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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