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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27章 夜巡惊魂——牛栏守夜人
 
晨雾未散时,王小铁的脚步声已经撞开了苏家院的竹门。

他裤脚沾着露水,手里攥着截断成两截的麻绳,指节因用力发白:"大娘子!

后半夜有人摸进牛棚,把拴牛的粗绳给铰了!"

苏禾正蹲在灶前给弟妹热粥,闻言手腕一抖,木勺"当啷"掉进陶瓮。

她霍然起身,粥气腾起的热气糊了眼,却仍看清了那截断绳上的齿痕——是专门剪牛绳的铁剪子留下的,刃口还带着锈。

"赵文远。"她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像磨过石片的刀。

上个月青黄不接时,这乡绅家的二公子硬要拿三斗霉米换苏家半亩田,被她拿着地契去县里对了红契,当场驳了回去。

后来又暗地使绊子,往苏家水渠里扔死猫,被林砚带着佃户截了个正着。

"昨儿我就觉着不对。"王小铁把断绳往桌上一放,绳头还粘着草屑,"下午我明明把备用绳挂在东墙钉子上,天黑再看就没影了。

原以为自己记错,合着是被人顺走当样品了!"

正擦着算盘的林砚放下竹片,指节叩了叩断绳:"他们要的不是牛。"他袖口露出半截算筹,是夜里刚整理的田赋账册,"偷牛是明着抢,剪绳是要吓散人心。

你前儿刚推行牛犊代养,若有人家觉得牛棚不安全......"

"就不敢领牛犊了。"苏禾接得飞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边。

灶上的粥开始咕嘟冒泡,她却像没听见,目光扫过院里晾着的牛绳——新换的麻绳在晨风中晃,"得让他们知道,这牛棚比县太爷的金库还结实。"

她转身翻出半袋粗盐,往王小铁怀里一塞:"去,把牛棚四周的土全洒上。

夜里月光一照,脚印子比画的还清楚。"又扯过门边的蓝布裙系上,"阿狗仔呢?

让他带着夜巡队加一班,每更天在牛棚周围点三堆火。

火光照不到的死角......"她顿了顿,看向林砚。

"西头有片玉米地。"林砚从袖中摸出张草图,是他昨夜画的牛棚地形图,"我让李石头带五个护卫埋伏在那儿。

草垛里撒把细沙,人踩上去沙沙响,比狗叫还灵。"

日头爬上柳梢时,牛棚外的土已经泛着白——那是粗盐渗进了湿土。

阿狗仔把铜哨子咬在嘴里,带着三个半大孩子绕着牛棚转圈,鞋跟故意踩得噼啪响:"都瞧好了啊!

大娘子说了,谁巡夜偷懒,年底分米少半升!"

张二牛扛着锄头过来,往牛棚边一蹲:"我今儿不锄地了,就坐这儿看。

要是再有人摸过来......"他拍了拍锄头把,"爷这锄头可不认人。"

夜里起了风。

苏禾躺在东屋土炕上,听着窗外的更梆子"咚——咚——"敲了两下。

她摸黑爬起来,把算盘塞进怀里——这是她的老习惯,遇事总得摸着算珠才踏实。

"大娘子?"隔壁传来小妹苏荞的迷糊声,"要下雨了么?"

"睡你的。"苏禾轻声应着,推开窗。

月光像水一样漫进来,正照见院角的老槐树——那是她和林砚约好的暗号,若有动静,树桠上会挂盏红灯笼。

此刻树丫空着,可她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扑棱的麻雀。

三更梆子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苏禾贴着窗纸往外看——是阿狗仔的铜哨子!

那声音短而急,是他们约好的"有情况"暗号。

她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夹袄往外跑,刚出院子就撞上拎着铁尺的李石头。

"西头玉米地!"李石头喘着气,铁尺上还沾着草叶,"阿狗仔吹哨时,我看见两个黑影往草垛那边钻。"

两人顺着田埂跑,远远就听见草垛后传来"扑棱"一声——是细沙被踩动的声音。

苏禾摸出怀里的算盘,对着月光一扬,算珠折射的光正好照在草垛上。

两个身影顿时现了形,一个举着铁剪子,另一个怀里还揣着麻袋。

"抓贼!"阿狗仔的哨子又响了,巡夜的几个孩子举着火把冲过来。

李石头的铁尺"当"地敲在地上:"动一下就打断腿!"那两人吓得瘫在草垛边,铁剪子"哐啷"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挂着半截牛绳。

天刚擦亮,牛棚前的晒谷场上就围满了人。

苏禾站在青石板上,脚边是那截断绳、那把铁剪子,还有两个缩成鹌鹑的贼——一个是赵府的长工刘三,另一个是常给赵文远跑腿的二流子王二。

"大伙儿瞧清楚。"苏禾扯着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他们不是来偷牛的,是来拆咱们的台!"她弯腰捡起铁剪子,举得老高,"赵文远觉着咱们穷人家养不了牛,觉着咱们守不住牛棚。

可昨儿夜里,咱们的夜巡队、咱们的李石头,还有撒在地上的粗盐、草垛里的细沙——"她扫过人群,停在王三婶脸上,"哪一样没守住?"

王三婶攥着衣角往前挤:"大娘子,我家那口子昨儿后半夜还起来给牛添草呢!

说牛棚有火光,比咱家灶房还亮堂......"

"对!"张二牛挤到前面,拍着胸脯,"我蹲在牛棚边打盹儿,听见响动就抄起锄头——他们要是真偷了牛,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那两个贼被押着跪下来,刘三抖得像筛糠:"是赵公子说的......说苏家养牛是胡闹,等牛丢了,大伙儿就不敢跟着她折腾了......"

"放屁!"周老汉抄起烟杆敲地,"我家领的牛犊昨儿还顶了我裤脚玩呢!

要真丢了牛,我第一个去赵府掀他的瓦!"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附和声。

苏禾趁机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哗啦"倒出五两碎银:"往后谁瞧见偷牛的、剪绳的,报给我,这银子就归谁!

要是能抓住人......"她又摸出五两,"再加五两!"

"大娘子!"人群后头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

苏荞举着个粗陶碗挤进来,碗里卧着个牛犊——是周老汉家领的,"小牛犊昨儿夜里拉了屎,我按你教的记在本子上了!"

苏禾望着女儿红扑扑的脸,突然笑了。

她弯腰抱起牛犊,举得老高:"瞧见没?

咱们的牛吃得香、拉得顺,咱们的夜巡队比狼狗还精!

往后谁再敢打牛的主意......"她扫过那两个贼,"先问问咱们全村人的锄头答不答应!"

掌声像炸雷似的响起来。

王三婶挤到最前头,拽着苏禾的袖子:"大娘子,我家也领牛犊!

我家那口子说,夜里他来巡夜,比王小铁还勤快!"

日头升到头顶时,牛犊认领册上又多了七户名字。

林砚抱着账本从人群里挤出来,袖中算筹叮当作响:"你这招妙。

抓了贼是立威,赏银子是攻心,再让孩子们举着牛犊......"他望着蹦跳着跑开的苏荞,眼里浮起笑意,"连小娃娃都成了活招牌。"

苏禾望着牛棚里啃草的牛群,算盘在掌心敲得"噼啪"响。

她正要说话,小六从牛棚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个油皮本子,鼻尖沾着草屑:"大娘子!

我按你说的,记了十五天的牛食账......"

"明儿拿给我看。"苏禾揉了揉他的头,目光却投向村外——赵府的方向,有顶青呢小轿正往这边来。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赵文远青白的脸,像块泡了水的灰砖。

她摸了摸怀里的算盘,算珠在指腹下轻轻转动。

牛铃又响了,一声接一声,像撒在地上的银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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