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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65章 密信北上——千里传音
 
日头坠到西墙根时,苏禾蹲在院角的石榴树下,指甲盖儿被毛豆汁染成青绿色。

苏荞趴在她腿上打盹,小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呼出的热气透过粗布裙渗进皮肤里。

苏稷举着竹筒跑进来时,她正盯着泥土里滚远的两颗青豆——那是方才捏豆荚时手劲没控好,蹦出去的。

"阿姐!"苏稷的小短腿踢得石子儿乱飞,竹筒上还沾着王老头家的灶灰,"王婶让我给的!"

苏禾擦了擦手接过,竹塞一拔,信笺带着股淡淡松烟墨香。"密信抵京"四个字入眼时,她后颈的汗毛忽地竖起来——这是林砚三天前在芦苇荡塞给她的暗号,说要送份东西去汴京,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应。

"娘子!"张二牛的大嗓门儿撞开院门,他裤脚沾着草屑,额角还挂着汗珠子,"赵府的护院往码头跑了,可码头上停着州府的官船,船头那旗子......"他喘得说不连贯,手往南边指,"漕运的旗!"

苏禾把信笺往袖里一塞,青豆在掌心硌出个小坑。

赵文远这老狐狸,昨日还装病躲在东厢房哭嚎,今儿个护院就往码头窜——怕是想把私吞的官粮顺着漕运转移。

可州府的漕船来得巧,倒像提前堵了他的退路。

她抬眼望了望赵府飞檐,那里的炊烟比往日淡,像被风揉碎的棉絮。

"二牛,"她把毛豆筐往苏荞怀里一塞,"带两个小子去码头盯着,别跟太紧。"又摸了摸苏稷的脑袋,"带阿妹回屋,把院门闩紧。"

等两个孩子蹦跳着跑远,她转身进了正屋。

木匣藏在床板下,掀开时带起股旧木头的霉味。

林砚的赋税清单压在最上面,泛着旧黄;底下半块带血的布角还在,是三天前他被赵府护院围堵时撕下来的。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暗红,想起他当时说的话:"若我未能归来,这名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条缝。

王婶探进半张脸,鬓角的银簪闪了闪:"大娘子,后院那间柴房收拾好了。"

苏禾合上木匣,跟着王婶往后院走。

废弃的柴房还留着去年的稻梗味,王婶拿苕帚扫过地面,碎草叶打着旋儿飞起来。"小六娘常往县城送绣活,赶驴车熟得很,"她把窗台上的灰擦得锃亮,手背上的老茧蹭得木头沙沙响,"我让她顺道捎信,保准比骑马慢不了多少。"

苏禾摸了摸窗棂——王婶特意换了新插销,从外头推不动。"辛苦婶子了,"她从怀里掏出本《齐民要术》,"我琢磨着用这书做暗码,第一章对应"春",第三章对应"种",再把当日米价掺进去......"她翻到"种谷第三"那页,指甲在字缝里划,"要是信里写"三,三十八",就是说第三章的事,米价三十八文。"

王婶眯着眼看,嘴角抽了抽:"大娘子这脑子,比我家那口算粮账还精。"

正说着,前院传来马蹄声。

周掌柜掀帘进来,靛青衫子沾着尘,手里提着个布包:"娘子,州城米行的陈七愿当联络人,汴京的孙记绸庄也应了,"他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各地联络点的暗号,我让伙计抄了三份。"

苏禾接过纸,见上面写着"新麦初熟"、"菊开九朵",都是庄稼人常说的话,混在商队货单里谁也不疑。"周叔费心了,"她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墙缝的砖底下,"赵文远耳目多,咱们得再紧着点。"

"娘子放心,"周掌柜摸了摸山羊胡,"我明儿就让二小子跟商队走,他嘴严。"

外头突然传来嚷嚷声。

张二牛带着三个半大孩子进来,最大的阿福才十三岁,手里攥着根树枝当马鞭:"娘子,这几个识字的我教了半日,骑马能颠稳,背暗码也熟。"他拍了拍阿福的肩,"这小子最机灵,说能把《齐民要术》前二十章倒背如流。"

苏禾蹲下来,平视阿福:"要是路上被人截住,怎么办?"

阿福的喉结动了动,从裤腰里摸出个小泥丸:"张叔教的,把信搓成泥,咽下去。"

她心里一热,伸手揉了揉阿福的乱发。

这些孩子的爹都是去年涝灾后帮苏家修堤坝的庄户,如今肯把命搭进来,不过是图个"日子能稳当些"。

天擦黑时,第一封加密信塞进了竹筒。

王婶把竹筒绑在小六娘的驴车篷里,驴脖子上的铜铃叮铃作响。

苏禾站在院门口,看那抹影子融进暮色里,风卷着她的碎发,刮得脸生疼。

"我们不只是种田的人,"她对着渐暗的天色轻声说,指腹蹭过袖中林砚的信笺,"我们要看得更远。"

转身时,木匣在屋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刚要跨进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咔"的一声——像是踩断枯枝的动静。

王婶的声音从柴房方向飘过来,带着点发颤的惊:"谁?"

苏禾的脚步顿住了。晚风掀起她的裙角,吹得院角的石榴树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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