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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69章 途中伏击——王婶脱险
 
王婶的牛车碾过青石板时,车轮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赶车的护卫老周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来,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牛背,实则侧耳听着身后——那马蹄声比刚才更近了,碎玉般的响,像是三匹快马。

“婶子,”他故意提高声音,“前头岔路口有棵老槐树,我记得那底下有个茶摊,咱们歇会儿?”

王婶弯腰去摸米袋,指尖在稻壳里轻轻一按——信还在最底层,用油纸裹了三层。

她抬头时眼角的皱纹堆成笑纹:“成啊,老周,我正渴得慌。”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道旁野菊丛里闪过半片青灰布角,正是赵宅仆役常穿的粗布衫。

牛车慢悠悠拐向老槐树,王婶掀开车帘假装看风景,瞥见三骑黑马在百步外勒住,马上人裹着黑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可她认得出那马——赵文远的马厩里有三匹乌骓,额间都有月牙白星子。

“茶摊没开?”老周挠头,“许是天太早。”

“那便往山里走。”王婶突然拍了拍车帮,“我记起东边山脚下有户人家,专卖野山茶。老周,走小路。”

老周手一抖,缰绳差点掉地上。

他转头对上王婶的眼,那双眼像淬了冰的古井——他跟着苏娘子跑了三年商路,早懂了这眼神的意思:按计划来。

牛车拐进山间小道时,赵小五正把马拴在老槐树上。

他扯下斗篷扔给手下,露出腰间明晃晃的短刀:“追了二十里,总算露出马脚。这妇道人家倒精得很,偏往野猪岭钻——”他眯眼望了望越来越窄的山路,“也好,岭上断崖多,省得我动手。”

王婶的牛车在山路上颠簸,车后三个挑米担的护卫悄悄散开,两个护着车头,一个落在最后。

王婶摸出怀里的铜哨,那是苏娘子给驿站信差的暗号,吹三声短音是“有伏”,吹长音是“安全”。

她捏着铜哨的手沁出薄汗——若真到了绝境,她宁可把信塞进崖缝,也绝不让赵家拿到半片纸。

“婶子,前头断崖!”老周突然喊。

王婶探出头,只见山路到了尽头,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

她心跳如擂鼓,却突然笑了:“老周,把米袋搬下来。”

“婶子?”老周急得额头冒汗,“这……”

“搬。”王婶掀开最上面的稻壳,指尖在油纸包上按了按,“你瞧这米,颗颗都带着泥香,苏大娘子说的。”她弯腰抓起一把碎石,在崖边的青石板上快速摆了几个符号——“齐民要术·卷七”,那是苏娘子教驿站的暗语,卷七讲的是“种谷”,暗指“信在途中”。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王婶猛地转身,看见赵小五带着两个手下从山路拐弯处冲出来,短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抄起扁担横在胸前,米袋里的稻壳簌簌往下掉:“赵管家的好侄子,大清早的不在赵宅喂马,跑山里撒野?”

赵小五勒住马,刀尖挑起王婶的鬓发:“撒野?我是来收东西的。”他扫了眼地上的米袋,“苏大娘子的信,交出来。”

“信?”王婶突然弯腰抓起一把稻壳扬向他的马,惊得乌骓人立而起,“我这车上只有米!”她扯着嗓子喊:“老周,跑!”

老周早把牛车赶下了另一条岔路——这野猪岭他熟得很,看似断崖的地方其实有条羊肠小道,绕半里地就能下到山脚。

王婶抄起扁担砸向赵小五的马腿,趁他闪避时转身就跑,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

“追!别让她跑了!”赵小五抹了把脸上的稻壳,翻身下马。

王婶跑得肺都要炸了,可耳朵尖还支棱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她听见了马蹄声,不是赵小五的乌骓,是更清越的马蹄,像是从云端落下来的。

“婶子!”

沈少卿的声音像道惊雷劈开山雾。

王婶抬头,看见骑在枣红马上的年轻人,玄色锦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玉牌撞出清脆的响。

他手里提着带鞘的剑,剑尖正指着赵小五的咽喉:“赵文远养的狗,也敢在野猪岭撒野?”

赵小五的刀“当啷”落地。

他盯着沈少卿腰间的鱼符——那是京城五城兵马司的腰牌,腿肚子瞬间软了:“小的……小的认错人了……”

“认错人?”沈少卿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碎石看了眼,嘴角扬起笑,“这‘齐民要术·卷七’的标记,我大哥教过我。”他转头看向王婶,眼里带了三分敬意,“苏大娘子的人,果然不同。”

王婶扶着膝盖喘气,米袋还牢牢抱在怀里:“信……信在米袋里。”

“先跟我回宅。”沈少卿解下披风给她披上,“我大哥等这信等了半个月。”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赵小五,对随从道:“把人捆了,送州衙。就说沈怀瑾的弟弟抓的,问他们敢不敢审。”

夕阳把山路染成金红色时,王婶的牛车进了京城。

沈宅的朱漆大门“吱呀”打开,沈少卿跳下马,朝门内喊:“大哥!王婶到了!”

门内转出个穿青衫的男子,眉目与沈少卿有七分相似,见着王婶怀里的米袋,眼尾微挑:“辛苦。”他伸手接过米袋,指尖在稻壳里一探,摸到油纸包时,嘴角终于露出笑,“苏禾这丫头,倒会挑人。”

王婶靠在门墩上,看着沈怀瑾把信收进袖中,突然想起苏禾帮她理鬓角时的温度。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小六娘在义学得了奖状,用奖学金给她打的。

风卷着京城的市声灌进来,她听见沈少卿在说:“赵文远的人被我扣在州衙了,大哥你说,要不要给苏禾递个信?”

沈怀瑾展开信笺,墨香混着稻香飘出来:“递。”他望着信尾的字迹,“告诉她,京城的风,要变了。”

而此刻的安丰乡,苏禾正站在晒谷场上,看着新收的早稻在日光下泛着金浪。

她腕间的银镯撞在算盘上,“五谷丰登”的刻痕闪了闪。

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张二牛举着信跑进来:“苏娘子!京城来的!”

苏禾拆开信,只看了两行,嘴角便扬起笑。

她望着远处的青山,轻声道:“王婶,你做到了。”

山那边,赵文远正攥着赵小五的告急信,指节发白。

他望着案头的田契,突然抓起茶盏砸在地上:“去!再派二十个人!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信找回来!”

而京城沈宅的书房里,沈怀瑾将信放进檀木匣,转身对弟弟道:“把副本抄三份,一份送范公,一份送韩参政,还有一份……”他顿了顿,“给苏禾。”

月光爬上沈宅的飞檐时,檀木匣里的信笺泛着柔润的光,上面赫然写着:“赵文远私吞青苗钱粮,勾结州衙伪造田契,证据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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