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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274章 暗流涌动——夜探秦府
 
祠堂外的老槐树叶子簌簌落了一夜,苏禾天没亮就蹲在灶前烧火。

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冒泡,她盯着跳动的火苗,眼前总晃着老秦被架出去时佝偻的背——那背从前总挺得直,给她指田埂时,手指比丈量尺还准。

"阿姐,粥要溢了。"小妹苏荞揉着眼睛进来,发辫歪在耳后。

苏禾忙掀锅盖,白汽裹着红薯香扑上脸,烫得鼻尖发酸。

她舀粥时,腕子碰到怀里的油纸包——林砚誊的密信副本还在,"赵文远"三个字在纸页间若隐若现。

"大牛哥来了。"苏荞扒着门框往外看。

王大牛的青布衫沾着草屑,站在院门口搓手,鞋底还粘着泥,显然是天没亮就从村东头赶过来。

苏禾把粥碗塞给妹妹,转身出了门。

"大娘子。"王大牛低头,后颈晒得发红,"您昨儿说的事......"

"进来。"苏禾带他到偏房,插上门闩。

梁上的蜘蛛正补网,丝线下垂,在两人中间晃出银亮的线。

她从怀里掏出卷着的黄纸,"这是伪造的修桥文书,盖了里正的假印。

你明日去秦府后巷搭个歇脚棚,就说给新渠号子的民夫送水。"

王大牛粗糙的指腹蹭过纸边:"要盯什么?"

"一封信。"苏禾盯着他发皱的眉,"秦小吏这些日子总往县上跑,我猜他藏着要紧东西。

你记着,若见他夜里提灯出门,就跟着。"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大牛,我知道你和小六娘心疼我,但这不是闹意气——老秦能把我家田契往县上递,就能把旁的人家往绝路上推。"

王大牛喉结动了动,突然攥紧文书:"大娘子放心,我夜里蹲在草垛子后头,连他家狗打几个滚都数得清。"

三天后子时三刻,秦府后巷的狗突然吠起来。

王大牛蜷在草棚里,膝盖压得发麻。

他裹紧破棉袄,透过草帘缝隙望过去——秦小吏的影子晃过窗纸,手里提的不是寻常灯笼,是带夹层的黑釉灯,灯芯调得极暗。

"来了。"王大牛摸出怀里的短刀,刀把是苏禾用旧布缠的,还带着她手作的皂角香。

他猫着腰溜出草棚,墙根的蟋蟀被惊得噤声,只余秦小吏的脚步声"笃、笃"敲在青石板上。

出了村东头,野地里的芦苇沙沙响。

王大牛看见前面有火光,两个影子在土坡后晃动。

秦小吏压低声音:"赵公子要的粮仓图,我按他说的标了水渠走向。"另一个声音沙哑:"东西带了?"

王大牛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摸黑爬到土坡另一侧,芦苇叶割得手背生疼。

借着月光,他看见秦小吏从怀里掏出个油皮纸包,对方接过去时,半块碎银掉在地上,闪了闪又滚进草窠。

"明日卯时,县北驿站。"沙哑的声音说完,两人分头走了。

王大牛等他们身影消失,才冲过去捡那包——油皮纸还带着体温,他刚要拆,远处传来狗吠,惊得他把纸包塞进裤腰,猫着腰往回跑。

同一时刻,苏禾正蹲在秦家院外的菜畦边。

她怀里的竹篮装着新腌的酸黄瓜,翠娘的小儿子前天在她田埂边摔了,她送过伤药,这会儿来探病最自然。

"大娘子快请。"翠娘开了门,围裙上沾着锅灰,眼眶发青。

苏禾注意到她袖角有块新鲜的泥印,像是爬过瓦檐蹭的。

"小柱子好些了?"苏禾把竹篮搁在灶上,顺手帮她搅了搅锅里的野菜粥。

翠娘低头搓围裙:"发了一夜烧,刚睡下。"

苏禾掀开柜上的陶瓮,里面只剩小半瓮米:"我家新收的早稻,送两斗来。"她转身要走,突然瞥见梁上的瓦缝——有几片瓦颜色发新,像是刚换过。

"翠娘。"苏禾按住她要拦的手,"你当我是外人么?"她声音放软,"前日祠堂里,老秦说我家田埂占了官道,可丈量尺是他亲手递的。

你说,他递尺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和小柱子?"

翠娘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盖泛白:"他、他说赵公子给了二十贯......"

"二十贯够买几斗米?"苏禾抓住她的手,"赵文远要的是全乡的田契,等他圈了地,你们秦家连插脚的地儿都没有!"她指腹蹭过翠娘腕上的旧银镯——那是翠娘成亲时的嫁妆,"你昨日爬房梁,是找他藏的东西吧?"

翠娘突然哭出声,眼泪砸在苏禾手背上:"我今早翻瓦,看见个油纸包......他前日说要给小柱子攒学堂钱,可那包里是......是粮仓图!"她拽着苏禾往偏房跑,搬来条长凳,"在房梁第三块瓦下头,我做了记号......"

瓦砾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油皮纸包落进苏禾手里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纸上画着苏家田庄的水渠走向,旁边用朱笔标着"闸口可毁"四个字。

"大娘子,我......"

"你帮了大忙。"苏禾把纸包揣进怀里,"明日起,我让王婶子每日送半升米来,小柱子的药钱我出。"她替翠娘擦了擦眼泪,"你信我,秦小吏若真心为这个家,就不会把你们的命搭在别人的算盘上。"

夜更深时,苏家偏房的油灯熬得滋滋响。

林砚伏案誊抄,笔尖在宣纸上走得极慢,每个字都与原信分毫不差,只在"闸口"二字旁多添了个墨点——若不仔细看,像是虫蛀的痕迹。

"赵文远多疑,见墨点会以为是疏漏。"林砚吹了吹墨迹,"他若派人来查,反而会顺着假线索跑。"

苏禾把原信和副本并排摆着,火折子映得她眼底发亮:"老秦以为我是孤女好拿捏,赵文远以为乡野妇人不懂官文——可他们忘了,算田亩要算到半寸,查账要查穿每道缝。"她转头看向窗外,王大牛的影子在院墙上晃了晃,比了个"得手"的手势。

"大牛取到了接头的信。"苏禾站起来,把两封信收进檀木匣,"秦小吏的、赵文远的,再加上翠娘的证词......"

"还差一样。"林砚突然按住她的手,"周掌柜的账册。

他替赵文远收田契,每笔都有暗记。"

苏禾眼睛一亮:"明早我去请他。"她望着匣上的铜锁,嘴角勾起冷笑,"等全乡人都围在祠堂里,我倒要问问老秦——他藏在瓦底下的,到底是给儿子的学堂钱,还是卖全乡人的卖身契?"

窗外传来雄鸡第一声啼鸣,苏禾把檀木匣锁进柜里,转身对林砚道:"你去歇会儿,我得先去周掌柜家。"她推开门,晨雾漫进院子,打湿了鞋尖。

远处的田庄在雾里若隐若现,青绿色的稻苗正拔节,沙沙的声响里,藏着即将破土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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