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却没有想到,能够颠覆大燕的秘密,居然就藏在一个被顾家当作垃圾扔掉的茶壶之中。
“顾云笙……”
燕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他是顾家最聪明的一个。”
“最聪明的,但是也很傻。”
“为了一个女子,不惜生命也在所不惜。”
“朕立即派人去取。”
燕承转过身走了。
“等等。”
沈时微把他叫住了。
“陛下不可以明目张胆地派御林军前去。”
“陆府目前被金武祥守得固若金汤,只听从陆沉的军令。”
“如果陛下派人强行闯入,他们就会认为陛下要抄家,到时候京城肯定大乱。”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办呢?”
“派人去。”
沈时微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月形的玉佩,这是陆沉临走时交给她的私印。
“让我的贴身丫鬟拿着这个去取,金武祥才会放行。”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一旦把茶壶带进宫里去,太后那儿肯定就会有人知道了。”
“陛下,你做好准备了没有,和在深宫里操纵你十几年的那个女人摊牌了吗?”
燕承身体一僵。
沈时微背对着燕承,肩膀微微发抖。
那就是一种恐惧和兴奋的感觉。
“去办理吧。”
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了三个字。
“如果真是你所说的那样,朕就保陆家满门荣华。”
“若为假的话……”
“沈时微愿受千刀万剐。”
看着燕承离去的背影,沈时微脸上的平静一下就碎了。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起来。
每咳嗽一次,手腕上的伤口就会痛一次。
但是疼痛使她觉得生命是值得的。
“陆沉。”
“你在那边还好吧?”
“不要轻易放弃生命。”
“我把刀递到皇帝手里,接下来就看这把刀够不够快了。”
千里之外,北境风雪。
两军对垒的阵地上,空气冷得可以冻结人的呼吸。
陆沉骑在马上,黑色的披风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
对面的那个人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长矛,一动不动。
姿态、气势,以及握枪的动作。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的父亲。
陆沉握刀的手在抖,即便是在最惨烈的厮杀中,他也没有抖得这么厉害过。
“你是何人?”
他嘶吼着,声音被风雪撕裂。
面具人没有发言。
他慢慢地拿起长枪,枪尖指着陆沉的心口。
陆家枪法的起手式叫“破阵”。
“反叛的人。”
面具之下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低语。
“还不赶快下马受死!”
那一声“逆子”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打在陆沉的天灵盖上。
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眼前又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父亲教他练枪的时候也是这样严厉,也是这样叫他“逆子”。
“怎么,不敢出招吗?”
面具人连忙上前,长枪犹如毒龙出洞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袭来。
“快!”
“速度太快了。”
“这才是制服敌人的方式。”
陆沉仓促之间拿起了刀来抵挡。
“当——”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腾。
“垃圾!”
面具人冷哼了一声,枪势一变,横扫向了陆沉的腰间。
“这三年你都练成了这个德行?”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对得起陆家的祖宗了吧?”
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扎入了陆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陆沉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出现了几道血痕。
但是没有还手。
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独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绝望和迷茫。
真的是父亲吗?
如果不反抗的话,就会死在这里。
如果反抗的话,那就是弑父。
“陆沉!快点醒过来!”
脑海中响起的是沈时微临别时在他耳边说的话。
“不要让它的干扰影响到你的心情。”
“不管那个‘修罗’是谁,如果他要杀你的话,那就不会是你父亲了。”
陆沉突然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一下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父亲最喜欢大燕。
父亲的一生都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北蛮铁骑,踏破了父亲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他不是爸爸。”
“他是披着父亲外衣的恶鬼!”
“闭嘴!”
陆沉怒吼一声,长刀上撩,挡住了那要命的一枪。
“我的父亲过世了!”
“死在顾翰文的阴谋中,死在皇室的背叛中!”
“没有资格使用他的招式!”
“杀——”
陆沉发疯了。
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刀光似雪,枪影如龙。
鲜血把雪地染成了白色。
京城,乾清宫。
一只很丑的粗陶茶壶被放在了御案上。
茶壶烧制得很歪歪扭扭,壶嘴少了一块,上面插着的一朵干枯的梅花显得很突兀。
和周围的金碧辉煌的摆设很不搭。
燕承盯着这个茶壶,手心里全是汗。
沈时微跪坐在案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顾云笙留下的东西是怎样的呢?”
燕承的声音有些紧张。
“是的。”
沈时微伸手,指尖轻触着粗糙的壶身。
“可以感受到顾云笙手心的温度。”
“水是茶的母亲,器是茶的父亲。”
“顾云笙把秘密藏在了这个‘父亲’的肚子里。”
她拿起案头上的镇纸。
“陛下,我要砸了。”
燕承点头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啪!”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陶壶碎成几块,泥土四散。
在碎陶片之间没有书信。
一个小巧的蜡丸安静地停在壶底夹层里。
夹层做得很精致,如果不砸碎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燕承急忙把蜡丸捡起来,用力地捏碎。
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羊皮纸。
他颤抖着手把门打开。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这是先帝临终时写的遗书。
燕承看后就直接瘫坐在龙椅上。
羊皮纸从他的手里滑落下来。
沈时微没有去捡,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年轻帝王的脸色。
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滔天的恨意。
“哈哈哈哈……”
燕承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叫了十八年的母后,其实也就是父皇遇害的同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