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最敬重的皇叔,竟然给朕下毒了,他是真凶!”
“我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羊皮纸上面写得很清楚。
燕明礼用慢性毒药害死了先帝,太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家族荣誉,选择了沉默和顺从,并且帮助隐瞒事实真相。
以此来换取燕明礼扶持年幼的燕承登基。
这是不干净的交易。
牺牲的是先帝的生命以及陆家满门的忠心。
“陛下。”
沈时微的声音很冷,犹如一盆冰水浇在燕承的头上。
“够了没有?”
“笑够了就该杀人了。”
燕承突然停住了笑容,两眼红红地望着沈时微。
“你说得有道理。”
“到了杀人的时候了。”
他从龙椅底下把宝剑取了出来,那就是天子剑。
“传朕旨意!”
“御林军把慈宁宫围得水泄不通,连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把皇叔……把燕明礼从宗人府提出来,朕要亲自审问!”
这一晚,注定是京城流血之夜。
沈时微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她仍然坐在乾清宫冰冷的地砖上,捡起一块陶壶碎片,紧紧地握在手里。
锋利的边缘割伤了手掌,鲜血流了出来,与陶片混在了一起。
“云笙……”
她低声嘟囔。
“你看不见吗?”
“你用生命换来的成果,终于大白于天下了。”
“燕国的天下要变了。”
北境战场。
陆沉的长刀已经变得不那么锋利了。
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痕,血液把黑色的铠甲染成了暗红色。
那个戴面具的人也不好过。
长枪被陆沉斩断了一截,青铜面具也被劈出了一道裂缝。
“不相信你是他!”
陆沉喘息着,独眼中的火焰疯狂燃烧。
“请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猛地一跃而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长刀带着万钧之力劈了下去。
“咔嚓——”
面具人举枪抵挡,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断枪崩飞。
刀锋在他的脸上划过,连同那半张青铜面具也被带飞了。
一张陌生的脸暴露在风雪中,脸上留有被烧伤留下的痕迹。
“不是爸爸。”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陆沉的刀子停在了他脖子上。
“你是何人?”
那人吐出一口血沫之后就笑了。
笑得悲凉又释怀。
“我。”
“我是陆老将军的替身……”
“我是燕明礼养了十年的死士……”
“少将军,你的枪法……终于练成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人就脖子一歪,主动撞向了刀刃。
鲜血流到了陆沉的脸上。
陆沉站在原地,望着雪地里的人影。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地消失了。
这是一个骗局。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用一个假的希望去引诱他发疯,从而消耗掉陆家军的实力。
燕明礼从没想过要战场上取得胜利。
他要的就是拖延陆沉,然后在京师行动。
“不好!”
陆沉猛然从梦中惊醒。
“时微!”
“如果是假的,那么真招就藏在京城了!”
“就在皇宫里面!”
“全体军人都要注意!”
陆沉翻身上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大吼一声。
“返京!”
“返回京城!”
“拦路者格杀勿论!”
二十万大军在风雪中改弦更张。
陆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沈时微,你一定要等我。”
“如果你死了,那么大燕皇族的人都得陪葬!”
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红衣大炮的威力很大,把地上的青砖都震翻了。
原来稳操胜券的太监总管此时半边身子已经被炸烂,软剑也断成了好几截,像死蛇一样瘫在燕承脚边。
燕承握着天子剑的手还在发抖,并不是因为杀戮的原因,而是因为害怕的缘故。
他望着远处骑在马上的、浑身煞气的金武祥。
陆家的仆人。
如果陆家愿意的话,炮口随时都可以对准他的龙椅。
“陛下还在发呆吗?”
沈时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把带有血迹的陶片丢掉,一步一步走到燕承身边,望着地上的太监,眼神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他还差一点就没断气。”
“太后的懿旨还在慈宁宫等着传达。”
“如果再不斩断这把剑,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燕承猛地回过神来,眼底涌上一股癫狂。
“杀掉他……把他们都杀了!”
“噗嗤——”
天子剑胡乱地扎入太监的胸口,一扎又一扎,直到把他扎成蜂窝。
燕承满带血的脸上露出笑容,笑声尖利刺耳。
沈时微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丝毫被触动。
她转过身来望着被大炮炸开的宫门。
一辆华丽的凤辇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废墟里。
太后的车到站了。
这个在后宫里统治了二十年的女人,即使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还是要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凤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发出寒冽的光芒。
她从凤辇上走下来,周围残肢断臂她都视若无睹,直接盯着燕承,又落在沈时微身上。
“哀家原来小看你怎么多了。”
太后的声音很平稳,常年处在高位的人身上自然带有一种威压。
“承儿,你就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而杀掉自己的生母吗?”
“那陶壶里的东西是假的,是陆家为了谋反制造出来的!”
“如果你现在回头杀掉这个妖妇,哀家还可以保住你的皇位!”
燕承拿着带血的剑,身体晃了一下。
长久以来的习惯使他下意识地想跪下。
“太后还能唱多久的戏?”
沈时微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燕承的面前。
她个子很矮小,手腕上纱布上的血迹还没有干,但是当时的气场却盖过了太后的凤威。
“假的?”
沈时微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带血的羊皮纸。
“先帝的笔迹,陛下识得,朝中老臣也识得。”
“毒死先帝的药叫作‘千机引’。”
“只有燕明礼才有这样的药,而您——”
她靠近了太后,目光锐利。
“当年先帝病重的时候,您挡在寝宫门口,不让太医进去。”
“其实是怕太医闻到那股酸臭味,所以不想见人。”
太后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脸上的粉也一片片地落下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呢?”
“陆沉也被中了同样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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